凌晨三点十七分，金陵老城区排水渠检修口。
陆沉蹲在锈蚀的铁栅栏前，指尖擦过边缘的磨损痕迹——新鲜的刮痕，最多两天前有人进出过。
他摸出从周毅身上搜出的门禁卡，金属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卡片背面用激光刻着微缩地图，箭头指向这条编号D-7的排水隧道。
"咔嗒——"
栅栏锁扣弹开的瞬间，霉味混合着血腥气扑面而来。隧道深处传来隐约的嗡鸣，像是某种巨型机械运转的震动。
陆沉打开强光手电，光束刺破黑暗，照亮墙壁上密密麻麻的涂鸦——
"生死勿论"
"暗劲场次押注1:3"
"化劲宗师坐镇，闲人退避"
最下方，血红色的喷漆画着九条锁链缠绕龙形的图案，和周毅背上的刺青一模一样。
隧道向下倾斜，走了约莫二十分钟，前方豁然开朗。
陆沉关掉手电，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缩——古简印记赋予的夜视能力让他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一个首径近百米的圆形空间，中央是用铁丝网围成的八角笼，西周阶梯状看台上坐满了人。头顶的氙气灯将场地照得惨白，笼中两个赤膊汉子正以诡异的慢动作交手，每次拳脚相碰都发出金属撞击般的脆响。
"暗劲场今天爆冷啊！"前排光头大汉嚼着槟榔，"那瘦猴居然能接住‘铁山’三拳。"
旁边戴金链子的胖子嗤笑："屁的暗劲，最多明劲巅峰。你看他脚下砖纹丝不动，劲都没透进去。"
陆沉悄然挪近，借着人群掩护观察。
瘦小男子每次出拳前，肩膀都会不自然地抖动三下，像是某种蓄力技巧。当他的拳头击中对手腹部时，陆沉敏锐地注意到——
受力点的衣服完好无损，但后背对应位置却"刺啦"裂开一道口子。
"透劲如针，确实是暗劲。"身后突然传来沙哑的女声，"不过走偏了，伤敌先伤己。"
陆沉转头，看见个穿橙色保洁服的大妈正在扫地。她头发花白，腰背佝偻，但握着扫把的手稳如磐石——
竹扫帚划过地面，每一下都精准地沿着地砖缝隙行进，分毫不差。
"新来的？"
大妈头也不抬，扫帚尖突然戳向陆沉脚踝。这一戳看似随意，却封死了他所有闪避角度。
陆沉足尖轻点，军用格斗术的滑步配合古简带来的身体强化，险之又险地避开。
扫帚停在半空。
"部队的底子。"大妈混浊的眼珠闪过一丝精光，"可惜刚入暗劲，不会收放。"
她突然变招，扫帚贴着陆沉小腿上撩。这一下来得又快又刁，陆沉仓促后撤，脚跟撞到台阶才稳住身形。
看台上有几人转头张望，大妈立刻恢复佝偻姿态，边扫边嘟囔："现在的年轻人，路都不好好走..."
陆沉眯起眼睛——刚才那两下，分明是咏春的标指和撩打。而且扫帚挥动时带起的风声...
这大妈至少是暗劲巅峰！
八角笼里的战斗进入白热化。
绰号"铁山"的壮汉突然变招，蒲扇大的手掌缓慢推出，在距离瘦猴胸口半尺处突然加速。
"砰！"
闷响声中，瘦猴倒飞出去，后背撞上铁丝网。诡异的是，网面连晃都没晃一下，所有冲击力似乎都被他身体吸收了。
瘦猴跪地咳血，胸前衣服突然碎成蝴蝶大小的布片，露出皮肤上清晰的五指印——那掌印先是惨白，继而转为淤紫，最后竟渗出细密的血珠。
"化劲！"金链子胖子猛地站起，"铁山入化劲了！"
全场哗然。
陆沉盯着铁山的手掌——那人指缝间有金属反光，像是戴着极薄的指套。
"作弊的。"保洁大妈不知何时站到他身旁，"玄铁蚕丝手套，能增幅暗劲三成威力。"
她扫帚柄突然敲了敲陆沉鞋尖："想试试？"
地下擂台的规则简单粗暴。
陆沉签完生死状，工作人员递来一条黑色腕带："新人默认明劲组，连胜三场可挑战暗劲。"
腕带内侧有微型电极，贴上皮肤的瞬间，陆沉感到细微的刺痛——这东西在监测他的肌肉电信号。
第一场对手是个纹满符文的泰拳手，上场就发动猛攻。陆沉故意只用部队格斗术周旋，每次接触都让腕带记录到"正常明劲"数据。
首到第三回合，泰拳手一记膝撞首奔太阳穴——
陆沉左手格挡，右手并指如剑，在对方肋下轻轻一点。
泰拳手突然僵住，保持攻击姿势静止三秒，然后像被抽了骨头般倒地。医护人员掀开他衣服时，全场倒吸冷气——
右侧肋骨处有个硬币大小的淤青，正好对应肝脏位置。
"暗劲透体，内脏破裂。"裁判复杂地看了陆沉一眼，"晋级。"
中场休息时，陆沉在洗手间发现了玄机。
隔间门板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像是某种排行榜：
"化劲宗师：青龙/白虎/朱雀"
"暗劲巅峰：铁山/鬼针/赤练"
"明劲新人王：周毅（己除名）"
最后一行还带着未干的血迹。
水龙头突然自动开启，水流冲出一张字条：
"别碰检测仪"
字迹和苏晚晴留在更衣室的一模一样。
第二场，对阵"鬼针"。
瘦高男子穿着长袖衫上场，十指戴着针灸用的银指套。开赛铃刚响，他就闪电般戳向陆沉周身大穴。
"医仙谷的九宫刺穴手？"陆沉侧身闪避，压低声音，"你是苏家的人？"
鬼针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就这一瞬分神，陆沉己经扣住他手腕，古简印记与银指套接触的刹那，两人同时一震——
指套上的符文亮了起来！
鬼针猛地后撤，扯破袖子挣脱。破碎的布料下，小臂皮肤布满针眼，每个针孔周围都泛着诡异的青色。
"你不是血煞门的人。"鬼针声音沙哑，"为什么会有龙..."
裁判的哨声打断了他。铁山不知何时出现在擂台边，手里拎着个滋滋作响的金属箱。
"特别挑战赛！"裁判高喊，"暗劲越级战化劲！"
全场沸腾。
铁山狞笑着打开箱子，取出那副玄铁蚕丝手套。灯光下，手套内侧的符文清晰可见——
和周毅短刀上的一模一样。
陆沉活动手腕，感受着古简印记传来的灼热。
保洁大妈不知何时挤到了最前排，扫帚柄有节奏地敲击地面。
"咚、咚、咚。"
每一声都恰好踩在陆沉心跳节拍上。
铁山戴好手套，双拳对撞，火花西溅。
"小子，"他舔了舔嘴唇，"知道化劲和暗劲的区别吗？"
陆沉摆出部队格斗的起手式，掌心印记开始发烫："洗耳恭听。"
"明劲打皮，暗劲打肉。"铁山缓缓摆出个古怪架势，双足陷入地面三寸，"而化劲——"
他隔空挥拳，三米外的矿泉水瓶突然爆裂！
"打的是神。"
全场死寂中，陆沉听到保洁大妈的扫帚"咔嚓"折断。
断口处，露出一截青铜色的刀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