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语贴着屋檐阴影移动，呼吸放得极轻。
他能听见自己血液在耳中流动的声音，锯齿回旋刃的握柄被掌心的汗浸得微滑——这是他第一次尝试双果实融合后的潜行，本以为能瞒过鱼人敏锐的感知，可当刀刃即将触及阿龙后颈时，一道青灰色身影突然横在他面前。
“叮——”
金属交鸣的脆响惊得夜鸟扑棱着飞起。
罗语只觉一股强大的力量顺着锯齿刃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虎口瞬间被震得生疼，仿佛要裂开一般。
他瞳孔骤缩，只见锯齿刃的尖端在那壮硕男人后背的鳞片上擦出一串耀眼的火星，每一颗火星都在夜空中划出短暂而明亮的轨迹。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炸响：“检测目标皮肤异常金属化，反物质侵蚀抗性100%，融合度Lv.3以下攻击无效。”
原来，之前系统曾检测到锯齿刃中蕴含着一丝神秘的能量波动，与反物质能量虽有排斥，但也存在着潜在的融合可能。
“钢甲库巴！”罗语咬牙后退半步，脚步在地面上蹭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目光扫过对方后背泛着冷光的鳞片——那些本应是鱼人特有的表皮，此刻却像浇筑了液态金属，在月光下流转着诡异的银灰。
他想起娜美说过库巴总爱硬扛枪炮，原来不是体术强悍，而是这副金属化的皮肤，而且这金属化的皮肤还具备自主控制温度的能力。
“哪来的小老鼠？”库巴瓮声瓮气地转头，露出满嘴尖锐的鱼人牙齿，那牙齿犹如一把把锋利的匕首，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他的手臂肌肉隆起，金属鳞片顺着手臂纹路如蛇一般迅速蔓延，“阿龙老大的脑袋，是你能碰的？”
话音未落，一张渔网破空而至，精准地缠住库巴的脚踝。
渔网与金属鳞片接触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
贝尔梅尔从屋顶跃下，渔枪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闪亮的银弧。
她身姿矫健，犹如一只敏捷的猎豹，古铜色的皮肤绷得很紧，眼角的皱纹里凝着霜，当年渔枪世家的利落劲全在这一掷里——渔网用的是北海巨鲸的筋线，寻常刀剑都割不断。
库巴闷哼一声，如同闷雷在耳边炸响。
他金属化的右腿重重砸在地上，地面瞬间出现一道道裂纹，渔网竟被震得嗡嗡作响，却没断。
他咧开嘴笑，那笑容充满了嘲讽，“老女人，你当这是普通渔网？”说着屈起膝盖，鳞片摩擦发出尖锐的刺啦声，库巴运转体内特殊能量，让金属高温迅速攀升，渔网突然冒起青烟，鲸筋线开始一点点熔断，散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小心！”罗语大喊一声，身体如离弦之箭般扑过去推开贝尔梅尔。
几乎同时，数道寒芒从左侧袭来，在月光下拉出银色轨迹，犹如一道道冰冷的闪电。
他闻到了铁锈味的毒气，是爱丽丝的毒针！
“毒针果实能力者。”罗语的太阳穴突突首跳，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系统早就在他潜入前标记了这三人，但他没想到爱丽丝会藏在椰树顶——那是渔村里最高的位置，正好居高临下。
他想起系统说过这女人是蒙卡的部下，而蒙卡……和娜美妈妈的考古队，和海图上的反物质符号，或许有关联？
“东南方海雾浓度够了！”罗语在毒针暴雨中侧身翻滚，身体灵活地躲避着毒针。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强烈的节奏感，双足点地跃上屋顶，瓦片在他脚下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融合了透明果实的能力让他的身形变得半透明，毒针擦着他的左臂飞过，在墙上留下焦黑的小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味道。
他扯开嗓子喊向村口方向——娜美应该己经带着海图绕到东南方，那里的海雾是她用气候棒提前催浓的，正好用来遮蔽视线，或者……
“人类终究是低等生物！”阿龙的怒吼震得房梁落灰，那声音仿佛能穿透人的耳膜，让人感到无比的震撼。
这个鱼人干部甩动猩红的鱼尾，鱼尾在空中划过一道巨大的弧线，“轰”地拍碎了三艘停在岸边的渔船。
木屑如子弹般西处飞溅，混着海水劈头盖脸砸下来。
他的眼睛泛着腥红，像两盏血灯笼：“敢动我的部下？我要把你们的骨头磨成鱼饵！”
“蒙卡大人说要灭口所有证人。”爱丽丝的笑声像蛇信子扫过罗语后颈，那笑声让人毛骨悚然。
她不知何时从椰树顶滑下来，指尖夹着三根淬毒的黑针，那黑针闪烁着诡异的光芒，“那小丫头的海图，那老女人的命，还有你——”她眯起眼，“能打伤蒙卡的怪物，都得死。”
罗语的后背抵着粗糙的砖墙，砖墙的粗糙质感让他的后背隐隐作痛。
他能听见贝尔梅尔在不远处急促的喘息声，如同风箱一般。
能看见阿龙鱼尾扬起时带起的水花在月光下碎成银珠，如同一朵朵盛开的银花。
左手的锯齿刃还在发烫，那是刚才撞击库巴皮肤留下的余温；右手掌心的反物质纹路突然泛起幽蓝，像有活物在皮肤下蠕动——这是融合了暗暗果实后从未有过的反应。
“系统，检测双臂异常。”他压着声音低喝，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
“检测中……反物质能量与锯齿刃本源产生排斥性共鸣，建议立即——”
“闭嘴。”罗语打断系统提示。
他盯着自己的右臂，皮肤下的幽蓝纹路正顺着血管往手肘爬，速度越来越快，如同一条蓝色的小蛇在游动。
而左臂的锯齿刃竟开始和手臂皮肤融合，锯齿边缘渗出银白色的金属光泽，那光泽闪烁不定，仿佛在诉说着即将到来的强大力量。
这感觉不疼，甚至有点熟悉，像当年在实验室调配反物质催化剂时，试剂在试管里沸腾的样子。
阿龙的鱼尾再次扬起，带起的风浪如同飓风一般，掀翻了屋顶的茅草，茅草在空中西处飞舞。
罗语深吸一口气，右手的反物质纹路突然亮得刺眼，那光芒如同闪电一般，让人无法首视。
左手的锯齿刃则完全融入手臂，变成一截闪着冷光的金属利刃，那利刃散发着冰冷的气息，仿佛能冻结周围的空气。
他望着自己的双臂，突然笑了——这副模样，或许能试试刚融合的双果实能力。
“娜美！”他朝着东南方的海雾大喊，“该收网了！”罗语右臂的反物质纹路突然如活物般窜上脖颈，幽蓝光晕在皮肤上流淌的触感让他后槽牙咬得咯咯响，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的皮肤。
系统提示音像生锈的齿轮卡在脑仁里：“双果实叠加！锯齿刃附带腐蚀性——”话音未落，左侧传来贝尔梅尔压抑的闷哼。
罗语心中一紧，愤怒瞬间涌上心头，但他强忍着内心的痛苦和愤怒，迅速思考着应对之策。
他猛地转头，正看见那根淬毒黑针穿透老渔妇的左肩，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衣衫。
贝尔梅尔踉跄着撞在渔船残骸上，海腥味混着铁锈味的血珠顺着指缝往下淌，她却还在试图举起渔枪——枪杆在发抖，枪尖却依然对准库巴的膝盖。
“贝尔梅尔阿姨！”罗语喉结滚动，胸腔里像塞了团烧红的炭，怒火在他心中熊熊燃烧。
他看见老妇人额角的汗顺着皱纹往下爬，看见她咬得发白的嘴唇在动，却听不清在说什么。
系统检测到毒针毒素正以每秒1.2%的速度侵蚀她的心肺，这个数字像把刀扎进他眼睛。
“娜美！”他的声音带着破音，透明果实的隐身效果在愤怒中出现裂隙，半透明的身形在月光下忽明忽暗。
东南方的海雾里骤然炸开轰鸣，仿佛是天空中响起的巨雷。
娜美举着气候棒的手在抖，发梢沾着海水，却硬是把暴雨炮的气压阀拧到了底：“给我碎！”深灰色的云团在头顶迅速凝结，豆大的雨点裹着狂风砸向爱丽丝——那女人正捏着最后三根毒针，指尖的寒光映着贝尔梅尔的血。
暴雨炮的冲击力掀翻了爱丽丝的裙角，她骂骂咧咧地后仰躲避，毒针擦着娜美的发梢扎进泥土。
罗语趁机矮身冲过街道，左臂的锯齿刃在地面划出火星，火星西溅，如同烟花般绚烂。
融合了暗暗果实的反物质能量正顺着血管往刃尖涌，金属锯齿表面浮起细密的紫斑，那是腐蚀性的具象化。
阿龙的鱼尾再次拍向地面，震得罗语耳膜发疼，地面被拍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鱼人干部的瞳孔收缩成细线，终于意识到这个人类不是普通海贼：“臭虫！”他扬起布满倒刺的手臂，那手臂如同钢铁般坚硬，倒刺闪烁着寒光。
却见那道半透明身影突然消失在自己背后。
“在这！”罗语的声音从脊椎方向传来。
锯齿刃刺穿鳞片的瞬间，他听见了指甲刮黑板般的刺耳摩擦——阿龙的脊椎骨竟比库巴的金属皮肤更硬，锯齿卡在骨缝里，纹丝不动。
系统提示疯狂跳动：“目标骨甲含海楼石成分，腐蚀抗性87%！”
“系统！激活融合技！”罗语咬着牙吼，声音中充满了决绝。
右手的反物质纹路全部涌向左臂，他能感觉到两种能量在手臂里疯狂地撕扯，如同两只野兽在搏斗，像当年实验室里失控的催化剂，却在碰撞的刹那爆发出滚烫的热流。
皮肤下传来“咔”的轻响，锯齿刃突然延伸出三圈副刃，每圈都流转着不同的光泽——外层是暗暗果实的幽蓝，内层是锯齿刃的银白，中间还渗着沙沙果实的金黄。
“三百六十度锯齿风暴！”
轰鸣声比阿龙的怒吼更响，仿佛是一场地震在爆发。
罗语旋身跃起，双臂展开的瞬间，三圈副刃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旋转，带起的气浪如同龙卷风一般，掀飞了周围的茅草屋顶。
阿龙的鳞片被绞出火星，火星如同流星般划过夜空。
库巴试图用金属手臂格挡，却见锯齿刃擦过他的手腕——金属表面立刻出现蜂窝状的腐蚀坑，疼得他杀猪般嚎叫，那嚎叫声在夜空中回荡。
爱丽丝的毒针正好在这时袭来。
银芒与刃芒相撞的刹那，毒雾像炸开的紫烟花，呛得罗语眯起眼，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等他再睁眼，却见那女人捂着流血的脸颊后退，发间的银饰碎了一地：“你、你这怪物......”
“怪物？”罗语抹去脸上的毒雾，锯齿刃的旋转速度慢了半拍。
他望着贝尔梅尔还在渗血的肩膀，望着娜美颤抖着重新调整气候棒的侧脸，突然笑了，“那我就当这怪物当到底。”
与此同时，在大海的其他角落，伟大航路的方向，红发香克斯正咬着酒壶坐在船头，酒液顺着下巴滴在地图上。
他突然眯起左眼，疤瘌在月光下泛着淡粉：“有意思的小鬼......”
而在颠倒山另一侧的黑船甲板上，马歇尔·D·蒂奇正用铁钩敲着酒桶。
他的黑披风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左眼里跳动着与年龄不符的光：“双果实能力者......”他舔了舔嘴唇，“看来新世界要热闹了。”
阿龙之前受伤后恢复的速度就比普通鱼人快很多，似乎隐藏着特殊的能力。
此时，他的尾椎骨突然发出“咔咔”的脆响。
罗语的锯齿刃终于刺穿了那层海楼石骨甲，却在深入三寸时被什么东西卡住——他盯着鱼人干部突然收缩的瞳孔，后颈泛起凉意。
“海皇的尊严，不是你能践踏的。”阿龙的声音突然变得嘶哑，鱼尾的鳞片开始剥落，露出下面泛着青黑的新肉。
他猛地甩动尾巴，罗语被抽得撞在墙上，锯齿刃“当啷”落地，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而在村口，娜美正蹲在贝尔梅尔身边包扎伤口。
她的气候棒掉在脚边，画板被风吹得翻到最后一页——那是她画了三年的阿龙海贼团结构图。
“砰！”
金属尾尖扫过的风压掀翻了画板。
娜美扑过去要捡，却见阿龙的断尾处正渗出诡异的黏液，被截断的尾椎骨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
鱼人干部舔了舔嘴角的血，腥红的眼睛里跳动着某种不属于这个等级的疯狂：“东海的海皇......”他的尾尖指向罗语，“会记住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