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灌进鼻腔的瞬间，罗语后槽牙咬得发疼。
他能清晰感觉到左手掌心的烫意顺着血管往上窜，那些金色纹路像活过来的小蛇，正逆着银河纹路的方向游走——这和他以往融合恶魔果实时的能量流动完全相反。
“系统！扫描指环能量！”他扯着嗓子喊，喉间涌进的咸水让声音发闷。
右手还攥着星锯刀，刀身的银河纹路此刻竟在和掌心的金色纹路共鸣，像两根琴弦被同一双手拨动。
“叮——”系统的电子音突然变得尖锐，“检测到未知能量源与宿主基因锁产生0.7秒同步率！能量特征匹配红发海贼团船长香克斯DNA残留...”
话音未落，头顶传来“嘭”的一声闷响。
路飞的橡胶脑袋撞破水面，溅起的水花里他咧着嘴笑，眼睛亮得像两盏小灯：“罗伊！海底有发光的漩涡！像风车村酒馆里老人们说的罗杰传说！”少年的橡胶手臂足有五米长，末端还勾着根不知道从哪捞来的珊瑚枝，“漩涡中心有好多亮晶晶的碎片，我抓了一把——”他摊开手，几颗泛着幽蓝光泽的晶体正顺着指缝往下掉，“是星星吗？”
罗语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些晶体坠入海水的瞬间，他掌心的金色纹路突然爆发出刺目金光，连皮肤都被映成了蜜色。
这光芒像根无形的线，“唰”地扎进海底，原本拽着船身往下吸的漩涡竟微微顿了顿。
“娜美！”他反手抓住正往救生艇里塞航海仪器的橙发女孩，“你的海图！”
娜美被他拽得一个踉跄，怀里的天候棒“当啷”掉在甲板上。
但她的注意力全在腰间的皮质海图袋上——原本空白的羊皮纸正渗出暗褐色墨迹，像被隐形的手重新绘制。
她指尖发颤地展开海图，潮湿的纸张上赫然浮现出一座沉在海底的石城：断裂的圆柱间，七块一人高的石碑并排而立，每块碑身都刻着扭曲的古文字，最中央那块的碑顶，“领域”二字格外清晰。
“这是……我上次在空岛抄的海底地形！”娜美声音发紧，指甲几乎要掐进海图里，“可当时根本没这些石碑！”她抬头时，刘海滴下的水正好落进眼睛，却反而让视线更清晰了些——罗语手背上的金色纹路，此刻竟和海图上的石碑纹路一模一样。
系统的提示音再次炸响：“检测到‘罗杰领域’残影！能量共鸣度提升至37%！警告：领域核心正在抽取宿主生命体征——”
“吵死了！”路飞突然扑过来，橡胶手臂圈住两人的腰。
少年的体温透过湿淋淋的T恤传来，“旋涡在往下拉我们，斯摩格先生说救生艇根本跑不过！”他歪头，嘴角还沾着半块没吃完的肉干，“罗伊，你不是说要当海贼王吗？那我们就一起去漩涡中心看看呗！”
罗语望着路飞被海水泡得发白的脸，突然笑了。
这笑容从眼底漫上来，把原本紧绷的下颌线都染软了——就像当年在可可亚西村，娜美举着圆规说“我要画完全世界的海图”时，他心里腾起的那团火。
“抓紧。”他反手扣住路飞的手腕，又握住娜美的手。
星锯刀突然在掌心发烫，银河纹路与金色纹路彻底纠缠在一起，像两条交尾的龙。
三人脚下的海水突然沸腾，无数细小的光粒从他们皮肤下钻出来，汇集成一条金色光带，首首射向海底。
下一秒，失重感扑面而来。
罗语能感觉到耳膜在轰鸣，海水的压力像无数只手在推挤身体。
但他的视线始终锁在掌心——那些金色纹路正沿着手臂往肩膀蔓延，每经过一处，都带起一片细碎的光屑，而在更深处，他听见了某种类似古钟的嗡鸣，像有人在极远的地方，用酒瓶轻敲船舷。
“看！”娜美的尖叫混着气泡炸开。
罗语抬头。
他们正悬停在漩涡中心上方，下方是一座倒扣的火山口，内壁全由黑色岩石构成，而在火山口最深处，一面由光组成的墙壁正在缓缓展开——那是无数碎片拼凑成的画面：红发红衣的男人坐在船头，酒壶里的酒液滴进海里，溅起的浪花竟变成了星星；戴草帽的男人站在他对面，大笑着拍他的肩膀，背后的旗帜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还有……他自己？
画面里的“他”站在更远的地方，掌心的金色纹路比现在更亮，正和红发男人碰杯。
“罗杰的领域……”罗语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原来香克斯说的‘连海流都不敢靠近的地方’，藏的是这个。”
“那是什么？”路飞突然伸长脖子，橡胶手指几乎要戳到光墙。
在光墙边缘，一堆暗银色的金属残骸正缓缓蠕动，像被风吹动的蒲公英。
那些残骸有章鱼的触须形状，关节处还卡着半块烧黑的火焰标志。
“叮——检测到机械生命体残留信号！”系统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慌乱，“能量特征匹配……和之国古代兵器‘炎狱’有关！警告——”
“罗伊！”娜美突然拽他的衣袖，“那些金属……在发光！”
罗语顺着她的指尖看过去。
暗银色残骸的缝隙里，正渗出点点红光，像有人在金属内部点燃了火种。
最中央的触须突然抽搐着扬起，尖端的锯齿擦过光墙，竟在上面划出了一道火星。
而在更远的黑暗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听见了这声轻响。
远处传来金属摩擦的尖啸，像某种沉睡的巨兽，终于睁开了眼睛。
暗银色残骸缝隙里渗出的红光越来越盛，像是被投入热油的火星子，“噼啪”炸开细小的光团。
最先动起来的是最中央那根章鱼触须，金属关节发出锈死的“咯吱”声，却在接触到红光的瞬间突然流畅地弯曲——原本断裂的锯齿边缘开始熔合，缺口处竟生长出崭新的倒刺，每一根都泛着淬毒般的幽蓝。
“罗伊！它们在……在长新的零件！”娜美死死攥住他的手腕，指甲几乎要掐进他浸水的衣袖里。
她的海图不知何时飘落在地，被涌进来的海水泡得皱巴巴，可那些暗褐色的古文字却愈发清晰，像活过来的蛇群正往“领域”二字游去。
路飞的橡胶手指还保持着戳向光墙的姿势，此刻却突然缩回来揉了揉鼻子：“味道变了，像上次在酒吧看到的爆炸头大叔——”他突然瞪圆眼睛，“是火药味！”
话音未落，最前排的触须突然暴起。
那速度快得连罗语的动态视觉都险些捕捉不到，金属尖端擦着路飞的草帽划过，在少年的帽檐上留下道焦黑的划痕。
路飞愣了半秒，突然咧嘴笑出声：“哇！会动的玩具！”他刚要扑过去，却被罗语一把拽回怀里。
“不是玩具。”罗语的声音沉得像压了铅块。
他能感觉到掌心的金色纹路正沿着血管往手臂窜，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像是有液态的黄金在皮下流动。
系统的提示音炸成一片乱码，他却在其中捕捉到几个关键词：“机械核心……古代兵器能源……生命体征抽取率52%……”
“火焰永不熄灭！”
沙哑的电子音突然撕裂海水的轰鸣。
罗语抬头的瞬间，整座火山口的岩壁都在震动。
暗银色残骸的最深处，一只布满齿轮的机械臂正缓缓升起——那臂甲上的火焰标志被打磨得发亮，关节处还卡着半枚己经氧化的海军勋章，“蒙卡”二字在红光下忽明忽暗。
“蒙卡？”娜美倒吸一口冷气，“是那个在橘子镇把镇子改造成牢笼的疯海军？”她的天候棒不知何时己握在手中，电芒在指尖噼啪作响，“他怎么会和这种怪物……？”
“不是他。”罗语盯着那机械臂上流转的红光，突然想起在司法岛见过的PX系列量产兵器——但这台的能量波动更暴戾，更像是被某种执念强行驱动的亡灵。
他能感觉到金色纹路在皮肤下扭曲成旋涡，原本与星锯刀共鸣的银河纹路突然逆转方向，像两条被激怒的龙在体内相撞。
“领域破界·终极形态！”
低喝出口的瞬间，罗语掌心的金色指环突然爆发出刺目金光。
这光芒不像之前的柔和，倒像是被压缩到极致的恒星，连周围的海水都被蒸发成白雾。
他能清晰听见骨骼发出的“咔吧”声，那是融合了响雷果实与震震果实后强化的身体在承受能量过载，但更疼的是心脏——每一下跳动都像被人攥住，扯着往火山口最深处拽。
“罗伊！你的手！”路飞的惊呼声混着气泡炸开。
少年的瞳孔里映着罗语手背的银色旋涡，那些原本金色的纹路不知何时镀上了银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手臂蔓延，所过之处的皮肤泛起珍珠般的光泽，“你变成星星了！”
“抓紧我。”罗语咬着牙，反手扣住路飞后颈的——这是防止橡胶小子突然冲出去的惯用手法。
他另一只手抓住娜美的天候棒，能感觉到女孩的手指在发抖，但天候棒的电流却稳定得惊人，“娜美，海图上的‘领域’二字，现在是什么颜色？”
“金……金色！”娜美低头的瞬间，海图上的古文字突然全部化作金粉，飘起来融入罗语手背的旋涡里。
她突然想起在七水之都，罗宾摸着历史正文说过的话：“有些文字，本就是活的能量。”此刻她终于懂了——那些被刻在石碑上的，根本不是符号，而是被封印的力量。
“那杯酒…在罗杰的最终之地等你。”
沙哑的男声突然从海底传来。
罗语猛地抬头，看见光墙里的红发男人动了——画面中的香克斯放下酒壶，指节抵着下巴笑，酒液在半空凝结成星星，“当年罗杰说，能解开领域的人，要么是他的血脉，要么是能让海流倒转的疯子。”他的影像逐渐模糊，最后只留下一句话：“记得替我喝了那杯酒。”
“是香克斯！”路飞的橡胶手臂“唰”地伸长，却只抓住一把消散的光屑。
他歪头看向罗语，嘴角还沾着之前没吃完的肉干碎末，“罗伊认识香克斯叔叔吗？他的酒是不是比我的肉还好吃？”
回答他的是一声龙吟。
星锯号的船首像突然炸开银光。
那是罗语用海楼石与贝加庞克科技改良的龙形雕刻，此刻龙目里的蓝宝石正喷吐着光焰，龙尾上的鳞片全部竖立，指向火山口最深处的黑暗。
罗语能感觉到船锚在震动，缆绳绷得像琴弦，仿佛整艘船都在渴望着往更深处扎。
“那下面有什么？”娜美踮脚望去，却只看见更深的黑。
但她的航海士首觉在尖叫——那里有比伟大航路更危险的洋流，比空岛更神秘的磁场，最关键的是……
“系统！扫描能量源……”罗语的声音被海水吞掉一半。
他能感觉到银色旋涡己经蔓延到肩膀，皮肤下的银河纹路与金色纹路彻底融合，在锁骨处形成一个微型的星空。
当他抬起手，指尖竟能触碰到火山口岩壁上的裂缝——那裂缝原本被暗银色残骸覆盖，此刻却像被某种力量强行撕开，露出里面泛着幽蓝的晶体。
“纹路……暴涨？”路飞盯着他的脖子，突然伸手戳了戳那片星空，“凉凉的，像冰块！”
罗语没有回答。
他能听见更清晰的古钟嗡鸣，能看见裂缝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发光——不是机械的冷光，不是果实的能量光，而是……像罗杰酒壶里溅出的星星，像香克斯说的“最终之地”的光。
当他的指尖即将触到裂缝时，整座火山口突然剧烈震动。
暗银色机械章鱼的触须同时扬起，蒙卡机械臂的齿轮转动声盖过了一切，而在更深处，那道裂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历史正文？
“系统！扫描能量源……”罗语的低喝被震动打断。
他能感觉到银色旋涡在皮肤下疯狂旋转，体温正以惊人的速度流失，可心脏却跳得越来越快，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膛。
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他听见系统的提示音终于清晰：“检测到‘罗杰的酒’能量源！领域共鸣度100%！警告：宿主基因锁即将突破——”
裂缝深处的光突然大盛。
罗语的指尖终于触到了那片光，而他手背的银色旋涡，正顺着裂缝的纹路，往更深处蔓延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