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跪在那里，像一个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败军之将，失去了所有高高在上的威仪和冷酷。
他抬起头，充血的眼睛死死地、近乎贪婪地凝视着苏晚的脸，凝视着她锁骨下那枚真正的、救赎的、也是审判的血色烙印。那双曾经冷酷无情、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深邃眼眸里，此刻翻涌着无边无际的痛苦、卑微的乞求，以及浓得化不开的、足以淹没一切的绝望悔恨。
“苏晚…苏晚…” 他一遍遍重复着她的名字，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破碎的哽咽和难以置信的颤抖，“怎么会是你…为什么…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他猛地伸出手，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急切和不顾一切的卑微，想要去触碰她垂在身侧的手，想要抓住这失而复得的微光，想要确认这不是一场太过奢侈的幻梦。“是我瞎了眼！是我被猪油蒙了心！是我该死！我…”
“别碰我！”
一声冰冷刺骨、如同来自地狱深渊的厉喝，如同淬了冰的鞭子，狠狠抽在厉云锦伸出的手上，也抽碎了他所有卑微的乞求！
苏晚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伸来的手，如同避开世界上最肮脏的瘟疫。她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狼狈不堪、痛苦悔恨得浑身颤抖的厉云锦，眼中没有半分动容，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冻结了万年玄冰的恨意和彻骨的寒意！
她的眼神，比“月蚀之泪”最黑暗的欧泊核心还要冰冷，比那刺穿黑暗的白金荆棘还要锐利！
“告诉你？” 苏晚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带着淬毒的讥讽，狠狠凿进厉云锦的灵魂，“告诉你，然后让你像施舍一条狗一样，给我一点廉价的怜悯？还是让你更有理由，用‘救命恩人’这个身份，把我绑在你身边，继续做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继续扮演你心中那个永远无法企及的白月光的影子？！”
她每说一句，厉云锦的脸色就惨白一分，身体就颤抖得更加厉害。巨大的痛苦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厉云锦，” 苏晚微微俯身，冰冷的目光如同审判之剑，首刺他眼底最深的狼狈与悔恨，“五年前，在那个套房里，你亲手喂我吃下那颗药的时候，骗我说那只是安眠药，而我说过什么，你还记得吗？”
厉云锦的身体猛地一颤，巨大的痛苦让他几乎窒息。那个夜晚的每一个细节，都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灵魂深处，此刻被血淋淋地揭开！
“我说：‘厉云锦…你…好狠…’” 苏晚一字一顿，清晰地复述着，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摧毁一切的力量，“现在，我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你。你对我所做的一切，你对那个无辜孩子所做的一切，你所承受的这点悔恨痛苦，比起我经历的地狱…”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撕裂一切的恨意，如同惊雷炸响：
“**连利息都不够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