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救人！”
萧羿站在山上的缓坡上，手捂着腰间伤处，脸色苍白的说。
“是！”
队伍最后头，刚上山不久的萧家军立刻应了一声。
纷纷跳进浑浊的洪水中，尽量拉住那些还没冲走的流民。
也有些到潮水涌过去的上游搜寻，看有没有被树丛挡住没被冲走的。
沈墨染已经将家人带到了缓坡上。
本是下去看看许星澜他们上来了没有。
看见萧家军救上来几个灾民，便也过去帮忙。
“来吧大娘，我拉您到高处避险。”
大部分被救出的灾民都连滚带爬的往更高处走了。
可她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妇人抱着孩子呆愣在水边，就想过去帮一把。
然而那大娘却目光呆滞的转过脸来：
“我的孩儿没气了！”
雨势已经小了点。
沈墨染赶紧过去查看。
之前不想与流民为伍，是怕祸及家人。
如今条件允许，她也不吝啬自已的善意。
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在前，能救，还是要救的。
眼见她怀里的的孩子紧闭着双眼，嘴唇青紫，脸色苍白。
她拿不准到底该怎么救，回头叫常烟客：
“常伯伯，这有个孩子溺水了，你看看还能不能救？”
她虽然知道点急救知识，但是从来没实践过，就怕帮了倒忙。
赶紧叫专业人士来看看。
许星澜已经上了缓坡，护着路家父女站在白素素和知儿身旁，应该是无事的。
常烟客听到叫喊，赶紧背着他的小药箱下来了。
其实他药箱里除了一副银针，其他的都是毒药。
但救溺水儿童，也不必用药。
他走到那孩子面前，解开衣裳。
看他胸前有青紫於痕，知道他娘已经给他压过了。
可是没顶用。
于是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息。
“应该还有的救，你若信我，就把孩子放平，我给他施几针。”
那妇人一听还有得救，立刻眼光泛亮，哪还有不依的道理？
赶紧把孩子抱开，放到一块相对平缓的地上。
常烟客拿起银针，用手探查着他的穴位，一针针扎下去。
沈墨染也没闲着。
山洪水势湍急，下去救人的士兵也不敢走太远，只把困在就近水里的人捞起来。
沈墨染就给他们检查一下伤势。
严重的就交给已经奉命下来的军医。
轻的就简单冲洗包扎，叫他们去缓坡上等着。
陆陆续续又救上来十多个。
不多时，那被常烟客扎满了银针的孩子突然“哇”一声，吐出一大口水。
接着就开始贪婪的喘气。
高大的妇人立刻喜极而泣，一把把孩子搂进怀里：
“栓子，你可吓死娘了！”
常烟客不得不扒拉开她虽然精瘦但十分有力的胳膊。
“这位婶子，孩子闭气太久，需要呼吸！
再说……
银针还在他身上呢。”
大婶刚才是惊吓过度，哭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放下孩子，又对常烟客不断磕头：
“谢谢大夫，谢谢大夫救我儿性命，谢谢！”
常烟客伸手想将她拉起来，奈何大婶诚意太足，根本拉不住。
他捋着胡子颇为感慨。
原来身为医者，是这种感觉。
沈墨染无暇顾及这边的热闹。
她看到洪水冲到山口形成的漩涡里，还有一个人。
只是跟那些奋力挣扎的不一样。
这个女人面若死灰一动不动，虽然还睁着两只大眼睛。
但整个人了无生气。
她估摸了一下水深，觉得还算和缓。
于是准备下水看看。
这里位于山口内侧，冲进来的洪水其实不多。
沈墨染走到那人身边，也不过才齐腰的深度。
可那女人就坐在水里，一动不动，也不挣扎。
“大……大婶！”
沈墨染试了试她还有鼻息，试探着叫了一声。
那人还是毫无反应。
“大家都在山上避险，你要是还能动，我扶您上去歇着吧？”
女人死灰般的眼睛转过来。
空洞的眼神让沈墨染有点脖颈发凉。
“准备好了，咱们上去喽！”
见她还能动。
沈墨染也不管她答应还是不答应了，强行将人拽出来拖到岸上。
那女人虽比沈墨染高，但瘦的像个纸片，没多少重量。
沈墨染拖着她上岸，倒也没费多少力气。
水边上，那个原先系着蓝披风的太监吴全，正不情愿的跟程阳道谢：
“多谢程副将救命之恩。
吴全当铭记在心，没齿难忘。”
程阳救他救的也有点违心。
可是国公爷下令，他不敢不从。
“没齿难忘就不必了，以后少折腾点人就行！”
他翻了个大白眼。
吴全没搭话，捋着自已湿透的头发。
刚才山洪的潮头涌过来时，险险躲过一劫。
可他的马和其他人就没这么幸运了。
除了一个会水的小德子，其他都被冲走了。
连那三车粮食辎重也消失在滚滚洪流之中。
可是他逃得一命，却不会水。
欠了程阳好大一个人情！
这下再完成干爹吩咐的任务，少不得要束手束脚。
吴全愤懑的甩了甩头，瞅了一边的小德子一眼，恨恨的朝山上走。
沈墨染背着刚救上来的妇人，因为要低头看路，掩住了容貌。
与程阳擦肩而过！
……
能救的都救上来了。
那些被潮头卷走了的，谁也无能为力。
岸边有丢了亲人的，看着汹涌的洪水默默流泪。
大哭已经做不到了，没那么多力气。
萧家军占据了山坡的一半，把另一边让给了流民。
两边泾渭分明，互不干扰。
中间还有一排小树丛分隔开来。
沈墨染把那妇人背到流民那边，又回头去找家人。
发现他们都在流民这边的一个角落里等她。
“染儿你没事吧？”
白素素看她湿哒哒的一身狼狈，心疼的问了一句。
“姐姐刚才救了好几个人呢，我都看见了！”
知儿兴奋的说。
他也想下去救人的。
可是他太小了，根本帮不了什么忙，还会给姐姐添乱。
“我没事。”
沈墨染伸手摸了摸知儿的头，又对白素素笑了笑。
看看渐渐小下来的雨势，道：
“今晚大概要在这儿过夜了，最要紧的是赶紧生一把火，把衣服烤干。”
虽然是夏天。
但暴雨过后气温下降，要是一直穿着湿衣服很容易得风寒。
白素素却是皱紧了眉头：
“刚下了雨，到处又湿又潮，去哪找能生火的柴火呢！”
沈墨染抬头看了眼黑魆魆的山林。
第一个想法是要是有山洞就好了。
可是这里人这么多，即便找到山洞估计也会被别人占去。
那就只好先想办法升一堆火了。
“常伯伯，咱们去周围找一找，看看有没有枯死却没倒的树木，尤其是松柏杉树一类的。
雨下的急，树皮湿了里头说不定还没湿。”
她其实没多少野外生存经验。
但是她有百度啊！
第一次觉得，她这外挂看着简单，其实用处可大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