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侦探显然没发现她后来悄悄换医院产检的事。
"我每晚都做同一个噩梦。"他继续道，手指无意识地抚过照片上她的腹部，"梦见那个孩子...浑身是血地问我为什么不要他。我建了一座儿童墓园...在厉家祖坟最偏僻的角落...每年忌日都去跪着...首到守墓人看不下去把我拖走..."
他的眼泪砸在照片上，晕开一片水渍。
"三年前我查到了林薇伪造胎记的证据。"他突然抓住苏晚的手按在自己左胸，那里有一道狰狞的疤痕，"我捅了自己一刀...就在这里...和她当年描述'救我的伤口'分毫不差。她当场崩溃...说出了真相。"
苏晚猛地抽回手，像被烫到一般："苦肉计？正是厉总的风格。"
"不！"厉云锦突然激动起来，"我只是想...如果连痛的位置都弄错，她怎么可能真的救过我？！"他剧烈咳嗽着，嘴角又渗出血丝，"知道真相那天...我把母亲日记里所有关于胎记诅咒的段落都纹在了身上...用最疼的针...一点一点..."
他颤抖着解开浴袍，露出精壮的上半身——原本光洁的皮肤上，密密麻麻纹满了暗红色的文字，全是厉母日记中对胎记诅咒的恐惧与绝望。最触目惊心的是心口处，用血色墨水纹着一枚三瓣梅花，与苏晚的胎记一模一样。
"每天看着这些...提醒我有多愚蠢...多残忍..."他声音支离破碎，"苏晚...我不求你原谅...只求你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赎罪？"苏晚突然笑了，那笑容让厉云霆毛骨悚然，"好啊。"
她转身从抽屉里取出一把匕首，"叮"的一声扔在他面前。
"厉总不是擅长自残吗？"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真那么悔恨，就把你那颗肮脏的心挖出来给我看看。"
空气凝固了。
厉云锦盯着地上的匕首，缓缓伸手捡起。锋利的刀刃在晨光中泛着冷光。他抬头看向苏晚，在她毫无波澜的注视中，突然笑了。
"好。"
没有一丝犹豫，他反手将匕首对准自己心口，猛地刺下！
"你疯了？！"苏晚脸色大变，下意识扑过去抢夺。刀刃在距离皮肤毫厘之处被拦下，锋利的刃口还是划破了厉云锦的手掌，鲜血瞬间涌出。
"看..."厉云锦任血流淌，笑得像个孩子，"你还是...舍不得我死..."
苏晚猛地松开手，像被烫到一般后退几步，脸色煞白："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急促的门铃声打破了窒息的气氛。医护人员查病房："你们在干什么，不要命了吗？"
厉云锦固执地跪着不动，血顺着手掌滴在地毯上，晕开一朵朵小红花。苏晚闭了闭眼，突然转身走出病房。
"给他包扎吧，别让他死在医院。"
医护人员面面相觑，上前扶起厉云锦。在被关上门的瞬间，他突然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苏晚！我会等你！等到你愿意亲手杀了我或者原谅我！每天...我都会来...首到你满意为止！"
回答他的是重重关上的房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