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汪家不只是在国内有基地，国外也有？！”
临近午夜十二点，从顺京的各处秘密前来的九门中人齐聚于九门协会地下的密室中。
还没出发前往目的地的王胖子听到这个共享信息，差点原地跳了起来。
张起灵背着黑金古刀斜倚在密室门边，吴邪极快地扫了一眼密室中的人，有几分尴尬地拉了拉王胖子的衣袖，把他扯回了原位。
眼前这些人都是他上次借着围攻汪家秘密基地清算九门后留下来的力量，都是张日山掌过眼的可信任之人。
在座的众人多少习惯了这样的王胖子，也没因为他这一惊一乍有所责备。
坐在密室上首主位上的张日山颔首，回想着不久前古锦说的那些话，将核心信息简略地提炼了出来。
“据古锦所说，汪家内部当时为了加快实现他们那个大业的步伐，在全世界很多地方都建立了基地，一部分在地下，另一部分在地上，多数都是在那些户外活动爱好者很少踏足的地方。”
古锦当时说的几个地名，张日山事后都有在网上查找过。
这些地方，要不就是几乎没有人工痕迹的纯野外，要么就是有人踏足过、但因为其极难进行正常活动的气候和地质条件无功而返的去处。
王胖子若有所思地盯着张日山看了一会儿，眸光不太明显地闪了闪。
“张会长，比起汪家人习惯性的狡兔三窟，我更想知道的是，古锦为什么在现在这个节点把这些情报告诉你。”
吴邪只看了身边那个将心思都写在脸上的王胖子一眼，便心如明镜地替他问出了口。
张日山的脸色微变，似乎是被这个问题牵动了什么不算美好的记忆，良久都未开口说话。
“看到这位方医生和你一起出现在那个女人身边之后，我真的很想知道，你们能把对于我们家族内部的抵抗贯彻到什么地步。”
古锦当时的眼神，带着几分看好戏似的调侃和玩味。
那股扑面而来的恶意，不仅成功使得张日山皱了眉，也差点点燃方平这个无辜被牵连进来的人那几分火爆和不服输的脾气。
张日山当下立时理解了梁湾说过的那句话。
他和方平，确实一点都不像。
说到正题时，古锦的表情也没有半分收敛，像是等着看好戏一般，乐呵呵地望着距离炸毛只有一线之差的方平。
“洛基山，藏区，还有东非大裂谷，如果你们九门的手能伸到那么长，我倒是很想看看你们最终能不能找到并捣毁这几处基地。”
古锦丝毫没有泄露汪家内部机密的自觉，说出这几个地名时甚至还带着笑意。
方平没耐住性子，还是开口反问了。
“你不是家族内部的人吗？难道不怕那些人知道你泄密，下一刻就想方设法要了你的性命？”
闻言，古锦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心口，忽而展颜一笑。
方平好像察觉到了什么，目光落到古锦脸上，像是在看一个有自毁倾向的疯子。
她的眼神好像在说——
你猜，他们有没有提前埋下能够要我性命的手段呢？
“疯子，真是个疯子。”
方平摇着头低声嘀咕着这两个字，下意识站得离古锦更远了一点。
张日山始终面不改色，看着古锦的神色也没有丝毫变化。
他知道汪家内部运算部门的手段，之前黎簇小朋友己经和他一五一十地交待过。
那个随时都能终止一个人心跳的机关，还有那个适配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的忠诚度测试，都被汪家的核心力量牢牢握在手中。
古锦将视线迎向张日山古井无波的眼睛，很突然地问出了一个问题。
“虽然这个问题有些老套，但我还是很好奇，之前我在地下医院和你接触之后，你有没有将我当成一个女人看过？”
她对张日山本人，的确存在一些好奇。
究竟是什么样神通广大的人，才能触动这棵百年铁树的心。
至于感情……
她从来没有那种奢侈而无用的东西。
张日山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一旁的方平，又指了指古锦。
将手指调转方向后，又指向了病房外的走廊里巡查的几名护士。
“除了她还有佛爷夫人之外，方平、你还有其他人，在我眼里和路边的一块石头没有任何分别。”
他的语调也没有明显的起伏，像是只是说出一件认定的事实一样。
“她是唯一一个，并且永远是唯一一个。”
旁观着张日山的坦诚，古锦没来由地心头火起，嘴角骤然爬上一丝邪肆的笑意。
如此美好的东西，如果毁掉了，她应该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快乐的那个人吧。
“既然如此，张会长，你和你旁边那个像是你双胞胎弟弟的人不如想想一件事。”
“我给你们的几个地名里，哪个才是真的呢？”
她最后一个字的尾音微微上扬，仿若在观赏这个世界上最精彩的戏剧一般，话音落地后瞬间开始疯魔般地大笑起来。
走廊里负责巡查的护士被声响吸引，走过来拉开了这间病房门。
她看到的，只有站在床尾核对仪器读数的方平。
还有身体前倾且低垂着头，双肩正在微微颤动的古锦。
月光透过大开的窗户，像是一阵温柔却首戳人心的凉风，将浅色的窗帘扬起一道优美的弧度。
方平面色如常地朝着护士点点头，表情没有半点异常。
她半信半疑地走出了病房，带上病房门时，还在想是不是自己太困太疲惫，以至于产生了幻听或者错觉。
护士关门出去后，古锦扬起她美丽的脸，好整以暇地望着眼前佯装镇定的方平，唇角的弧度几乎咧到了耳边，像是看到了这个世界上最有趣的事情一样。
“哈哈哈，我真的很喜欢看你们俩刚才那种表情，那个时候，你看着和他更像了。”
古锦歪头细细打量着方平现在的表情，毫无求生欲望地发出了无情的嘲笑。
咔嚓。
一声脆响。
方平咬紧了后槽牙，努力维持着脸上温暖和煦的表情，将被自己折成两段的笔放入了白大褂的口袋里。
他现在百分之百理解，为什么即便是像张日山那种看似接受度很高的老家伙，也接受不来眼前这个外表的确出众过人的女人。
方平从来没有觉得张日山如此像个正常人过。
因为这个名叫古锦的女人，当真看不出半点正常的地方。
回忆这些不过花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张日山努力按住了心头想把古锦大卸八块的念头，表情肃然地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原因……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如果我想把剩余的九门力量遣往世界各地探查，你们的手中，还有多少能够动用的人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