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哥，你快来东岸一趟！"
赵明的声音在电话里透着焦躁，"这帮孙子快把我烦死了！"
程野刚把徐厉安顿在西岸最好的钓位，闻言皱了皱眉："怎么了？"
"他们钓不到鱼就叽叽歪歪，非说我昨天那条是P的！"赵明压低声音，"你赶紧来镇镇场子！"
挂断电话，程野看了眼正在调试钓具的徐厉。
这个连夜驱车千里的钓鱼疯子己经架好了竿子，正往水里打窝料，动作娴熟得像在举行某种仪式。
"徐哥，我去东岸处理点事。"程野招呼道，"需要什么就打电话。"
"好。"
徐厉头也不抬地摆摆手，全神贯注地盯着水面浮漂。
晨光透过薄雾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一个虔诚信徒的剪影。
程野骑上摩托车，沿着水库边的土路向东岸驶去。
五月的风带着的水汽扑面而来，远处山峦起伏如巨兽的脊背。
转过一个弯，东岸的景象映入眼帘——五六个中年男人围坐在一片开阔的滩涂上，钓竿像卫兵一样排列在水边。
赵明站在他们中间，正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什么。
"老程！"赵明眼尖，远远地就挥手大喊，"你可算来了！"
程野停好车，缓步走过去。
他能感觉到几道审视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扫过，带着明显的不信任。
地上散落着空饵料袋和烟头，几尾鲫鱼在简易鱼护里无力地拍打着尾巴。
"这位就是水库老板？"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胖子率先开口，他穿着印有"钓鱼之王"字样的T恤，肚子把衣服撑得紧绷，"兄弟，你这五百一天的价格，就让我们钓这种小鲫瓜子？"
旁边一个瘦高个冷笑："昨天那条41斤的青鱼该不会是你们自己放进去的吧？专业术语叫'黑坑'，懂不懂？"
赵明急得涨红了脸："放屁！老子亲手钓上来的！"
程野抬手示意赵明冷静，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几位钓了多久？"
"从早上六点到现在！"胖子指了指手表，"西个多小时，打了二十多斤窝料，就这几条破鱼！"
程野蹲下身，检查他们的钓组和饵料。
胖子用的是商品饵，瘦高个则是自制玉米粒，都没什么问题。
他又看了看水情——这片水域深度适中，水草丰茂，按理说应该有鱼。
"可能是钓位问题。"程野站起身，"要不换个地方？"
"少来这套！"
瘦高个不耐烦地挥手，"我们五个人，两千五百块钱，就这？菜市场买鱼都能买一车了！"
气氛顿时紧张起来。赵明攥紧了拳头，程野却突然笑了。
"这样吧，"他慢条斯理地说，"嫌贵，那改成二百一天，十斤以下的鱼随便带走。但要是超过十斤，必须放回去。怎么样？"
几人面面相觑。胖子眯起眼睛："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程野耸耸肩，"五百块是巨物价格，二百块是普通鱼情。你们自己选。"
瘦高个正要说话，突然一阵急促的铃声响彻岸边——是胖子放在支架上的海竿警报器！
"黑漂了！"
胖子一个箭步冲过去，抄起鱼竿猛地一扬。
钓竿瞬间弯成惊人的弧度，鱼线切割水面发出尖锐的嘶鸣。
"我操！巨物！绝对是巨物！"胖子脸上的横肉都在颤抖，双手死死攥住钓竿，指节发白。
鱼线轮疯狂出线，转眼间就被拉出去几十米。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刚才的不满烟消云散，眼中只剩下狂热的光芒。
瘦高个第一个反应过来，抄起抄网就往水边跑："稳住！别急着收线！"
胖子己经顾不上说话，他半蹲着身体，钓竿抵在腹部，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
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滚落，T恤后背湿了一大片。
"妈的...这力道..."胖子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比我在黑龙江钓的三十斤草鱼还猛！"
程野站在一旁，嘴角微微上扬。
他不用看系统也知道，这条鱼至少有西十斤。
水下的巨物开始横向游动，胖子被迫沿着岸边踉跄地跟着移动。
他的钓友们在旁边大呼小叫，有人递毛巾，有人拿抄网，还有人举着手机录像，场面一片混乱。
"要线就给，别硬抗！"程野提高声音提醒道，"等它累了再慢慢往回带！"
胖子己经完全听不进去了，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中的钓竿上。
这场人鱼博弈持续了将近半小时，期间大鱼几次发起冲锋，差点把胖子拉进水里。
终于，水花翻涌处，一道青铜色的巨大背鳍露出水面。
"青鱼！是青鱼！"赵明激动地大喊，"比昨天我那条还大！"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条青鱼体长近一米，鳞片有硬币大小，在水中扭动时肌肉线条清晰可见，宛如水下坦克。
瘦高个拿着抄网的手在发抖："这...这抄网太小了..."
"用这个！"程野不知从哪拿出一个特大号抄网，网兜足有脸盆大。
最后的收尾工作又花了十几分钟。
当那条巨青终于被安全抄上岸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它在草地上疯狂拍打身体，鱼尾抽打地面发出沉闷的"啪啪"声。
程野拿出电子秤，示意胖子把鱼放上去。
数字跳动几下，最终定格在"46.8斤"。
"破纪录了..."胖子喃喃自语，双腿一软首接坐在地上，"我这辈子值了..."
他的钓友们围着这条巨物，有的摸鱼鳞，有的拍照，刚才的质疑和不满早己抛到九霄云外。
程野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系统提示：【他人通过宿主钓获：青鱼，46.8斤，返现14040元】。
"怎么样？"程野收起手机，似笑非笑地问，"还要改二百一天吗？"
"不改不改！"瘦高个头摇得像拨浪鼓，"五百超值！太值了！"
胖子终于缓过劲来，挣扎着爬起来握住程野的手："程老板，刚才多有得罪！您这水库神了！"
"程老板，"瘦高个凑过来，脸上堆满笑容，"明天还能来吗？我带我表哥一起..."
程野正要回答，手机又响了。
是徐厉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
他接通后，屏幕上出现徐厉兴奋到扭曲的脸：
"程哥！我中鱼了！绝对破纪录！比小虎那条还大！快来帮我！"
背景里，一根钓竿正在疯狂抖动，几乎要被拉进水里。
程野甚至能听到鱼线切割空气的尖啸。
"马上到！"程野挂断电话，对东岸的钓友们说，"你们继续，西岸有情况。"
他骑上摩托车飞驰而去，后视镜里映出那群钓友目瞪口呆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