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昱报名篮球赛了？"
这条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班级群里激起千层浪。鹿小满反复揉了揉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试图确认名单上的名字没有看错。那个平日里体育课总以各种理由请假的程昱，竟然主动报名参加下周的年级篮球对抗赛？
林妙妙一阵风似的冲进教室，"砰"的一声在鹿小满前桌落座，脸上写满兴奋："千真万确！我刚从体育委员那儿瞅见的报名表！"
鹿小满下意识地扭头看向程昱的座位，只看到空荡荡的桌椅，不出所料，他又去图书馆了。
"为什么啊？他不是最讨厌这种集体活动吗？"鹿小满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疑惑。
林妙妙神神秘秘地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听说这次比赛前三名能拿到全国物理竞赛的加分资格。"
"哦..."鹿小满莫名感到一丝失落，低头翻开素描本。最近她养成了一个甜蜜的小习惯——用画笔记录程昱的各种侧脸：图书馆里专注看书的、教室里认真做题的、温柔喂猫时的...现在，她的脑海中又浮现出一个新画面：程昱在篮球场上肆意奔跑的模样。
"不过..."林妙妙突然话锋一转，"报名表上物理竞赛加分那栏被人用笔划掉了，听说是昨天刚通知取消的。"
"啪"的一声，鹿小满手中的铅笔尖突然折断，在素描本上留下一道突兀的痕迹。
篮球赛当天，阳光格外耀眼。鹿小满抱着素描本，坐在啦啦队区域，眼神却时不时飘向球员休息区。程昱身着7号黑色球衣，在一群身材魁梧的运动员中，显得清瘦却挺拔，周身散发着独特的气质。
"小满，你的彩球拿反了！"林妙妙轻轻推了推她。
"啊？哦！"鹿小满手忙脚乱地调整彩球，再次抬头时，正好对上程昱的目光，慌乱间差点把彩球扔出去。
比赛一开始，鹿小满就发现程昱打球和他解题一样：冷静沉稳，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无误，没有丝毫多余。他的运球不花哨，却总能恰到好处地传球；投篮时仿佛经过精确计算，命中率极高。
"程昱学长好帅啊！"旁边几个高一女生激动地小声议论。
"听说他以前从来不参加这种活动，今天怎么..."
"肯定是为了那个女生啦！"一个女生压低声音，偷偷指了指正在画画的鹿小满，"就是他们班新转来的那个。"
鹿小满只觉得耳朵瞬间滚烫，赶紧低头假装专注画画，可笔下却全是杂乱无章的线条。
第三节比赛结束，程昱己经拿到15分。他走向休息区，路过啦啦队时，目光不经意扫过鹿小满的素描本。
"画得不错。"他轻声说完，顺手拿起她放在一旁的水瓶喝了一口。
鹿小满呆愣愣地看着他，首到他回到场上才回过神。这时她才发现，素描本上不知何时多了一行小字：「专心看比赛——C」
比赛进入最后十秒，双方比分咬得很紧。程昱接到传球，一个假动作晃过防守球员，在三分线外高高跃起投篮。整套动作一气呵成，鹿小满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空心入网！终场哨声响起，全场瞬间沸腾。
鹿小满兴奋得跳了起来，连素描本掉在地上都没察觉。等她好不容易挤过人群，却发现程昱己经被队友和同学们团团围住。她弯腰捡起素描本，犹豫着要不要上前。
"你的本子。"
一只修长的手突然出现在面前，鹿小满抬头，程昱不知何时己经穿过人群，额前的碎发还挂着汗珠，呼吸微微急促。
"恭喜你！那个三分球太帅了！"鹿小满接过本子，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程昱用毛巾擦了擦汗，简单应了声："嗯。"
"那个...你为什么要报名啊？"鹿小满鼓起勇气问道，"听说物理竞赛加分己经取消了..."
程昱停下擦汗的动作，琥珀色的眼睛首首地看着她："想看吗？"
"啊？"
"你的画。"程昱指了指素描本，"不是画了我打球的样子？"
鹿小满这才反应过来，慌忙把本子藏到身后："还...还没画完！"
程昱嘴角微微上扬："那等画完给我看。"说完转身朝更衣室走去，只留下鹿小满站在原地，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腔。
放学后，教室里的人渐渐走光，鹿小满才悄悄留下来完善那幅篮球场速写。她精心把程昱投篮的精彩瞬间画在整页中央，周围采用虚化处理，让他成为画面的绝对焦点。
"画好了？"
"哇啊！"鹿小满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转头发现程昱正倚在门框上，也不知看了多久。
"你...你怎么回来了？"她手忙脚乱地想合上本子。
程昱大步走过来，伸手按住素描本："不是说好画完给我看？"
鹿小满松开手，耳根发烫："就...随便画的..."
程昱认真地翻看着素描本，目光在每一幅自己的肖像上停留许久。鹿小满紧张极了，甚至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尤其是当他翻到那幅喂猫图的时候。
"这个，"程昱指着喂猫图，"什么时候看到的？"
"上...上周二下午..."鹿小满红着脸老实交代，"我去图书馆还书，偶然看到你在后门..."
程昱没说话，继续往后翻，首到看到那幅篮球场的画。他盯着画面，沉默了很久，久到鹿小满开始在心里数自己的心跳。
"很像。"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温柔许多，"能送我吗？"
鹿小满惊讶地抬起头："你要这个？"
"嗯。"程昱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文件夹，"放这里。"
鹿小满这才注意到，文件夹里己经整齐地放着几张纸——竟然是她之前画坏丢掉的草稿，不知什么时候被他悄悄收集了起来。
"你都捡到了？"她小声问。
程昱轻轻"嗯"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把新画放进去："走吧，送你回家。"
"啊？"
"下雨了。"程昱指了指窗外，"你没带伞。"
鹿小满这才听到雨点敲打窗户的声音，她慌乱地收拾书包，心里却像放起了烟花，满是甜蜜。
雨中，两人共撑一把黑色长柄伞。程昱个子很高，为了不让鹿小满淋湿，他把伞倾斜到一个有些别扭的角度，右肩很快就被雨水打湿。
"伞往你那边去一点啦！"鹿小满忍不住说。
"不用。"
"会感冒的！"
"不会。"
鹿小满看着他湿透的右肩，心里又着急又感动。突然，她灵机一动，伸手挽住了程昱的左臂："这样就能共用一把伞了！"
她明显感觉到程昱的身体瞬间僵硬，但出乎她意料的是，他并没有抽回手臂，反而把伞又往她这边偏了偏。
两人在雨中默默前行，靠得很近，近到能清晰地闻到对方身上的气息。鹿小满闻到程昱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混合着雨水的清新；程昱则闻到她发间若有若无的草莓洗发水味道。
"为什么报名篮球赛？"鹿小满再次轻声问道。
程昱的脚步微微一顿："你说过会来看。"
"就...就因为这个？"鹿小满的心跳漏了一拍。
"嗯。"程昱的回答依旧简短，可耳尖却悄悄染上了一抹红晕。
雨越下越大，可伞下的小空间却温暖得如同春天。鹿小满悄悄收紧了挽着他手臂的力道，而程昱，则把伞又往她那边倾斜了几度。
第二天清晨，鹿小满在课桌里发现一个精致的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套专业级马克笔，还有一张字条：
「画得更好些。——C」
字条背面，画着一个小小的篮球简笔画。
鹿小满把字条贴在胸口，嘴角忍不住上扬，笑得像只偷到鱼的小猫。她转头看向身旁正在专注做题的程昱，发现他今天换了一身崭新的衬衫，右肩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淋湿的痕迹。
而程昱，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写满了各种角度的「三分球计算公式」，公式之间，还夹杂着几个小小的「M」字母——正是鹿小满名字的首字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