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沉默后，他点点头：“撤退。但医生，别以为这结束了。俞晟是我们的财产，蝴蝶计划从未终止。”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地俞晟，“他的程序己经启动，很快他就会回到我们身边……自愿地。”
黑衣人迅速撤离，诊所再次陷入寂静，只有俞晟粗重的喘息声和雨敲打窗户的声音。
祁颜跪在俞晟身边，检查他的伤势。针管里不知是什么药物，让他的体温高得吓人，皮肤下的蓝色纹路时隐时现。
“我们必须离开这里，”她低声说，“你能站起来吗？”
俞晟虚弱地点点头，眼中蓝光几乎完全消失了：“对不起……吓到你了……”他的声音恢复了平常的样子，充满痛苦和自责，“那些记忆……太强烈了……”
祁颜扶他站起来，快速收拾了盒子和数据芯片。她刚打开门，就看见林妙倒在走廊上，颈部有一个微小的针孔。
“他们给她打了镇静剂，”俞晟检查后说：“不会有生命危险。”
祁颜犹豫了一下，还是从林妙口袋里摸出车钥匙：“借用一下她的车。”
雨更大了。祁颜驾驶着林妙的SUV，不时从后视镜观察躺在后座的俞晟。药物的作用让他陷入半昏迷状态，但每当雷声响起，他都会痛苦地抽搐。
根据导航，她开往俞晟在郊区的别墅——唯一能想到的暂时安全的地方。雨刷疯狂摆动，却仍赶不上倾盆而下的雨水。挡风玻璃上的世界扭曲而模糊，就像她此刻的思绪。
哥哥的记忆活在俞晟的大脑里。父亲试图阻止这一切。俞振海在俞晟体内植入了控制程序。而现在，那个程序正在觉醒。
别墅大门有面部识别系统，识别到俞晟后自动开启。祁颜把车停进车库，半扶半抱地把俞晟弄进屋内。他的状况越来越糟，皮肤烫得吓人，嘴里不停呓语着零碎的词汇：“蝴蝶……锁……不要打开……”
别墅内部装修简约而冰冷，像是样板房而非有人居住的家。祁颜按照俞晟模糊的指示找到了医药箱，给他注射了一剂镇定剂。
“二楼……”他虚弱地指向楼梯，“我的房间……有抑制剂……”
祁颜独自上楼，推开主卧门。房间整洁得近乎sterile ，床头柜上摆着一个相框，里面是年轻时的俞晟和一位白发老人——应该是俞振海。奇怪的是，照片上的俞晟看起来不过十几岁，却己经有着现在几乎一样的面容。蓝色液体的注射器，标签上写着“神经稳定剂
她打开床头抽屉，找到一个小金属箱，需要指纹解锁。里面整齐排列着十几支装有蓝色液体的注射器，标签上写着“神经稳定剂-蝴蝶计划专用”。
当她转身离开时，余光瞥见衣柜旁有一扇几乎与墙面融为一体的暗门。好奇心驱使下，她按下隐藏的开关，门无声滑开。
眼前的景象让她血液凝固。
这是一个比卧室大两倍的密室，墙上贴满了照片，新闻剪辑和手写笔记，全部关于一个人——她自己。从大学时代到工作后的各种场合，有些明显是偷拍。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常去的咖啡馆，喜欢的书籍，每周三穿深色衣服的规律……
但真正击垮她的是房间中央的玻璃陈列柜。里面整齐摆放着几十件物品：她大学时丢失的笔记本，甚至还有小时候最喜欢的发卡——所有她以为永远遗失的东西都在这里，像某种扭曲的收藏。
柜子最上层是一个精致的音乐盒，上面用蓝色水晶镶嵌着蝴蝶图案。祁颜颤抖着打开它，熟悉的旋律立刻流淌而出——是《致爱丽丝》，她五岁生日时父亲送的礼物，后来在一次搬家中“丢失”了。
音乐盒底部刻着一行小字：“给我永远的小蝴蝶，生日快乐。1995·6·15”
那个日期再次出现。她的生日。
祁颜双腿发软，不得不扶住墙壁才没有跌倒。俞晟监视了她多少年？收集这些物品的目的是什么？是某种病态的迷恋，还是……程序的一部分？
“找到了吗？”俞晟虚弱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祁颜猛地转身，发现他倚在门框上，脸色苍白如纸，眼中的蓝光己经完全消失，只剩下人类瞳孔的深棕色。
“这是什么？”她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你一首在监视我？”
俞晟的目光扫过房间，表情变得复杂：“不完全是……”他艰难地走向陈列柜，从下层抽屉取出一个文件夹，“看看这个。”
文件夹里是一沓医疗记录和实验日志，日期从1997年延续至今。祁颜快速浏览，发现这是俞晟自己记录的“蝴蝶计划”后续观察报告。
“记忆移植后，我经历了长达半年的昏迷。”他轻声解释，“醒来时，我以为自己是祁明。花了三年时间才重新建立‘俞晟的人格主导。但祁明的记忆……它们像梦境一样不断浮现。”
他指向墙上的一张地图：“这些不是监视，是记忆验证。我需要确认那些突然出现在脑海中的画面是真实的。每确认一个，‘祁明’的部分就会安静一些。”
祁颜将信将疑：“那这些物品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