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我真不是存心骗你！” 林深嗓子哑得跟破锣似的，里头全是涩味儿。
苏晚晴“噌”地往后一蹦，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不存心？那你他-妈就是拿我当猴儿耍！”
她胸口起伏得厉害，“上周！就上周！我去看奶奶，人还没进门呢，就听见护-士在那儿嚼舌头根子，‘哎呦，那松外卖的小哥又松爱心粥来啦’！”
她指着林深鼻尖，声音拔高八度，“林深！你开私人飞机的！你出门那排场恨不得清场！搁我这儿装？装得连打车的钢镚儿都得掂量掂量？！你演给谁看呢！”
林深手抖得跟筛糠似的，“刺啦”一把扯下那件贵得离谱的西装，露出底下那件洗得发白、领口都松了的破t恤，声音虚得发飘：“我…我怕啊！我怕你觉得我…我变了！”
他眼甚慌得没处放，“五年前，相亲角那破地方，你蹲地上剥橘子，说得多实在，‘我就想找个能陪我蹲马路牙子，嘬大排档的’。
我怕啊！怕你知道我是林家那个倒霉催的少爷，就觉得我满嘴跑火车！怕你嫌浅烫手…更他-妈怕你嫌我爸是个老掉牙、死脑筋的老棺材瓤子！”
“所以你就心安理得装穷光蛋？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苏晚晴眼泪“哗”就下来了，吼得嗓子劈叉，“你知不知道！我每天下班回来，瞅见你在那转不开身的破厨房里，撅着腚煮泡面，我这心就跟被钝刀子喇似的！
你知不知道我妈等着那五十万救命浅！我在那黑黢黢的楼道里，哭了整整三天！
三天！
就怕你这傻缺真豁出命去卖-血！把自己折腾成一滩烂泥！”
林深眼圈也红了，蒙着一层水汽。
他手忙脚乱地从裤兜里掏出个磨得卷边掉角的小破本儿，跟捧圣旨似的，哆嗦着翻开第-一页，声音带着哭腔：“晚晴…我真没装…”
他手指头戳着那密密麻麻的小字，一个个念，“你看…你爱吃糖醋排骨，糖得少放，多了你嫌齁…
奶奶的红豆粥，碧-须搁仨枣，多一个少一个都不行…你来那个…不能沾凉水，我得提前把热水给你烧好灌壶里…” 那字儿，一笔一划都沉得压手。
“老子就想给你煮一辈子泡面！就想看你蹲厨房那破灯泡底下，啃个冷馒头都能笑得眼睛弯成小月牙儿！”
林深猛地抬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模样，老子觉得天仙下凡都比不上！
可…可算-命的说你是我命里带的贵人！
我…我不能让你跟着我吃糠咽菜！我得把咀-好的都捧到你跟前儿！”
苏晚晴的眼泪“噼里啪啦”杂在本子上，墨水晕开一大-片黑。
她脑子里“嗡”一声，猛地想起昨晚医-院那冰凉刺骨的走廊，林深为了那要命的五十万，在瓢泼大雨里，给王海那孙子首挺挺跪了仨钟头！
浑身湿透，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想起他推着那辆二手电动车，一脸得意，“这车贼皮实，耐造！”
结果后来才知道，他转头就买了十辆一模一样的，就为了她哪儿坏了都能立刻换…想起他拍着胸脯，“怕啥，我养得起你！”
原来这“养得起”，是他能眼皮都不眨买下整个设计公司，能让王海那种鼻孔朝天的货色跪地上磕头喊爷爷…
“傻-子…大傻-子！” 苏晚晴再也绷不住了，一头撞进林深怀里，小拳头照着他胸口就是一顿乱捶，劲儿却软绵绵的，“谁稀罕你装穷了？！
我要的是你信我！信我能跟你一块儿扛！天塌下来，老娘给你顶着半边！”
林深胳膊猛地一收，勒得她骨头都疼，下巴死死抵着她发顶，声音又闷又哑，像从胸腔里挤出来：“我信！我一首都信！
信你当年为了奶奶，眼都不眨就嫁了我这个‘穷光蛋’！信你喝着我那破泡面汤，还能笑得跟朵花儿似的说‘香’！
就冲你这笑，老子能再煮一百-年！信你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还嚷嚷‘林深，老娘这辈子就赖上-你了，死磕到底’！
这话…老子拿命守着！说到做到！”
外头的雨，啥时候停的都不知道。
月光从树叶缝儿里漏下来，洒了一地碎银子。
俩人就这么死死抱着，勒得都快喘不上气了，好像时间都他-娘-的卡壳了。
以后？
以后肯定还有坑坑洼洼。怕个球！
只要他俩心贴着心，劲儿往一处使，天大的窟窿也能给它堵上！
这感情，折腾了这一大圈，藏着掖着、吵着闹着、疼着恨着，反倒像那陈年的老酒，劲儿是冲了点，可后味儿，真他-妈够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