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食品区买完东西，萧向阳又去服饰鞋帽区给姜染买了一条裙子，扯了两匹棉布。
想到岳母脖颈间的勒痕，又跑了一趟医院拿了一支消肿去痛的药膏。
一番折腾下来，45块钱还没在口袋里捂热乎就见底了。
看着仅剩下的2块钱和可怜的几张票，萧向阳忍不住叹气。
“这钱也忒不禁花了！”
找个无人的地方将所有东西都装进空间，这才大步流星朝砖厂走去。
灵山镇只有一家砖厂，规模不算小，就在古柳路上。
“砖瓦产量翻一番，支持国家工业化！
同志们不怕苦不怕难，一定要敢想敢干！坚决完成生产指标。”
刚拐进古柳巷子口，萧向阳就听到广播里激情的广播口号和烟囱里的黑烟盘旋着升上天空。
通过大门，能看到砖厂晒场上码着一排排土红色的砖坯。
蒸腾的滚滚热浪中，男人们光着膀子，烈日下背脊晒的黢黑发亮。
脸被窑口的火烤的通红，汗水顺着肌肉滑落到地上，发出“嗤拉”一声响，泯然于世间。
他们手上垫着湿麻布，把新出炉的红砖一块块往外传。
不远处，妇女们像机器一样动作麻利的和泥、装进木模子里，然后脱坯。
指甲缝里早就己经塞满了黑泥。
“你干啥的？”
门卫大爷见萧向阳在门口“鬼鬼祟祟”的样子。
从门口探出一颗脑袋，用看敌特的眼神警惕的打量着他。
萧向阳立刻从口袋（空间）里探出一盒大前门，一边朝门卫走去一边拆开包装。
“大爷，您这是不是有个叫萧立军的同志？
他是我小叔，我能不能进去找他说点事儿…您抽烟。”
大爷听说是找萧立军的当即放松了警惕，眉开眼笑的接过烟别在耳朵上。
“原来是找小萧的。不过，工厂有规定，不是工作人员禁止入内。
你等着，我去叫他出来。”
从车棚里推出一辆飞鸽牌二八自行车，一蹬脚踏就朝工厂仓库的方向骑去。
那背影潇洒极了。
萧向阳瞪着自行车屁股愣神，等回头挣了钱，说啥他也要买一辆…哦，不，是买两辆自行车。
他一辆，给他媳妇儿也搞一辆。
不然，每天靠11路进城，办事儿也不方便。
出神间，萧立军被门卫大爷载着匆匆赶了过来。
自行车还没停呢，他就跳了下来，火急火燎的朝萧向阳跑过来，手里还握着一支自动圆珠笔。
“向阳，急着找我啥事儿？我这正忙着登记货呢。”
萧立军今年45岁，不同于大哥萧本丰的高大壮硕，他的身材偏瘦削文弱。
但也身姿笔挺自有一身傲骨，无框眼镜下目光深邃。
因为是砖厂的仓库管理员，平日里就负责管理砖厂物资，登记进出库记录。
不用风吹日晒，皮肤白皙，整个人文质彬彬的，看起来倒像是三十多岁的样子。
萧向阳瞥了一眼趴在门边儿满脸八卦的门卫大爷。
注意到他的目光，大爷嗖的一下缩回了头。
“小叔，我来找你说说工作的事儿…”
“嗐，你说这个啊。我都打点好了。
厂里正好缺个司机，领导己经答应让你顶上来了，前期一个月15块钱，后面再涨。
等我把资料都整理好，给你办好入职手续，九月初你就能来上班了…”
“不不不，小叔，你误会了…”
萧向阳赶紧打断萧立军的喋喋不休，有些心虚的缩了缩脖子。
其实比起萧本丰的棍棒加身，他更害怕萧立军。
孩子犯错了萧立军从来不打骂，光是那张嘴就能念叨的人想死。
“嗯？误会？”
萧向阳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道。
“小叔，我不想来砖厂上班！”
“知了…知了…知了…”
一瞬间空气都安静了下来，只有树梢上的知了叫的人心烦意乱。
萧立军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面上还是温和的笑意，目光却己经变的冰冷。
“给我一个理由！”
“叔，我今天在镇上逛了一圈儿，目前，政府己经尝试恢复农贸市集了。
而且，天气干旱，各地物资紧缺，我觉得这对我来说是一个机会。
我想尝试做点小生意多赚点钱补贴家用，不想守着一个月15，20块钱的死工资…”
萧立军按了两下自动圆珠笔，弹簧发力传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空气有些凝固。
“你也十八了，媳妇儿都娶了，你爹娘都五十多了，该担的责任你得学会担着。
一个月15块钱不少了，转正以后还能再涨。
凭你的机灵劲儿，以后再厂里混个主任当当也不难。
你看我们主任，第一档工资是30块钱，职务工资45块钱，一个月加起来就有75块钱了。
你要真有那心，想出人头地，就按照你爹给你铺的路往上爬，好好走下去。
当个工人，以后十里八乡说出去也有面子。
做生意？说句不好听的那是投机倒把。
农贸市集现在是恢复了，万一哪天又取缔了呢？
到时候你工作也没了，你拿啥养家？
你来砖厂上班，不说能让你大富大贵。
但它是国家饭，只要你端着这个碗一天，就饿不死你！”
说完，他将自动铅笔装进口袋里。
“三叔，我知道您的担忧，但做生意这件事我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我不干那些投机倒把的事，我会跟国营单位合作…”
开弓没有回头箭，萧向阳知道今天他必须要说服萧立军。
作为萧家的智囊团，萧本丰一向听这个弟弟的话。
如果没有萧立军的支持，他还是会被萧本丰押着过来上班的。
虽然他可以不管不顾，但这份工作毕竟是萧本丰花了钱、舍了脸求人弄到手的。
如果能用一个相对温和的方法解决，他不想寒了老爹的心。
“今天我在镇上走访过，农副产品收购站、水产收购站、包括粮食收购站、供销社等的物资比以往少了整整三成。
我可以进山打猎，将打来的猎物卖给这些国营单位。
星耀食品厂你知道吧？我认识那边的一个采购，他在我这订购了1000斤野味儿。
不局限于野兔野鸡、山菇、木耳、核桃他全都收。
1000斤，就算按2毛钱一斤售卖，我一次也能赚200块钱回来。
三叔，话又说回来，您是正式工，但您多久没发工资了？”
当然了，高启明只说让他有货就送去星耀食品厂，并没有明确说订多少斤货，他只不过是以此为借口说服萧立军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