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深海般漫过城市天际线，霓虹渐次熄灭后，窗棂外倾泻的银辉被蝉翼纱帘筛成万千碎钻。肖邦《夜曲》Op.9 No.2在空气里流淌，琴键震颤的余韵与壁灯暖黄光晕缠绵，将整个房间酿成琥珀色的蜜糖。
顾沉舟垂眸凝视怀中的程棠，她刚沐浴后的栗色短发湿漉漉地黏在颈侧，发梢还挂着晶莹的水珠，蕾丝睡裙的细吊带不知何时滑落肩头，露出的肌肤泛着珍珠母贝的光泽，在暖光下晕染着淡淡的粉，恰似晨露中初绽的白蔷薇，美得让人心悸。
"宝贝，别紧张。"他的喉结在泛着冷光的银链下轻轻滚动，声线裹挟着陈年勃艮第红酒的醇厚，尾音拖曳时像羽毛扫过耳廓。半跪的瞬间，左手穿过程棠膝弯，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小腿内侧的肌肤，细腻得如同触到蝶翼，惹得她下意识蜷缩脚趾，当右臂揽住她后背时，顾沉舟刻意屏住呼吸，生怕灼热的气息惊碎眼前的幻境——起身的动作稳如磐石，却又轻柔得近乎朝圣，仿佛托起的不是一具躯体，而是盛满星光的琉璃盏，指腹的力度精准到能感知她脊椎的每一节起伏。
程棠的指尖深深陷进他斜方肌的肌理，掌心贴着的皮肤下，脉搏正以与她同频的节奏跳动。
她将脸埋进他颈窝，鼻尖蹭过他锁骨凹陷处，呼吸间全是雪松与檀木混纺的气息，那是他惯用的须后水味道，此刻成了最安心的锚点。
顾沉舟迈向床铺的每一步都像踩在琴键上，木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却掩不住她愈发急促的呼吸——那声音轻得像飞蛾振翅，却重重撞在他心上。
黑色真丝床单如夜空铺展，程棠躺下时，白色蕾丝裙摆如浪花般散开，与床单形成强烈的明暗对比，衬得她腕骨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顾沉舟单膝跪在床上，右手撑在她耳畔，投下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却在她眼睫上投下扇形的光斑。
他修长的手指抚过程棠泛红的颧骨，指腹擦过她眼下那颗小米粒大的泪痣，指腹的纹路像在描摹宋代汝窑的开片——那是他无数次在深夜幻想过的触感，此刻终于成真。
"你真美。"话音未落，温热的唇己落在她眉心，带着体温的吻如春日融雪，顺着鼻梁的弧线蜿蜒而下，在鼻尖处停顿了三秒，像是在丈量幸福的刻度。
程棠的睫毛剧烈颤动，像沾了露水的蝶翼。
顾沉舟的鼻尖蹭过她翕动的鼻翼，呼出的气息带着刚喝的薄荷茶清香，扫过她唇瓣时，引得她下意识咬住下唇，齿痕在的唇肉上留下月牙形的白印。
两片唇相触的刹那，他先是蜻蜓点水般轻啄，舌尖如幼猫舔奶般小心翼翼描摹她的唇线，首到感受到程棠攥着床单的手指松开，转而揪住他衬衫下摆，才将吻加深。薄荷与柑橘的气息在唇齿间交融，她含混的呜咽声被吞咽下去，化作他喉间低沉的回应。
顾沉舟的吻沿着她天鹅颈的曲线下滑，喉结轻轻擦过她敏感的皮肤，当牙齿轻咬住锁骨凹陷处时，程棠仰起头，发出细碎的嘤咛，那声音像琴弦被骤然拨动，在寂静的房间里荡开涟漪。
他的手掌贴着她腰线缓缓上移，真丝睡裙的布料被推起，指尖触到的肌肤泛起细密的战栗，像春芽破土时的微颤。
月光终于穿透纱帘的缝隙，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镀上银边，顾沉舟望着程棠氤氲水汽的眼眸——那双眼曾因过往而蒙尘，此刻却盛着信任的星光，让他胸腔里的爱意如涨潮般汹涌，几乎要冲破肋骨的桎梏。
"棠棠，我爱你，很爱很爱。"他的声音在极致温柔中透着克制的沙哑，吻落在她眼角滑落的泪珠上，咸涩与甜蜜在舌尖交织。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漫过整面墙壁，将纠缠的身影染成银灰色的剪影，宛如中世纪油画里被永恒定格的瞬间。
夜曲的尾音消散在空气里，唯有两人交缠的呼吸，在寂静中谱写出更动人的旋律。
事后的寂静里，程棠蜷缩成小猫般的姿态，耳朵贴着他心脏的位置，听着那沉稳有力的跳动，像听见远古的潮汐。
她的指尖无意识划过他心口那道月牙形的疤痕——那是他二十岁登山时被落石划伤的印记，此刻在月光下泛着淡粉色，成了他生命里最温柔的图腾。"谢谢你，愿意等我。"她的声音被埋进他的胸膛，闷闷的带着鼻音。
顾沉舟收紧手臂，下巴蹭着她发顶，胡茬轻刺着她的皮肤："傻瓜，我说过，不管多久，只要是你，都值得。"
月光爬上床头的相框，照亮那张在超市拍的拍立得。照片里程棠举着巧克力冰淇淋，笑得眉眼弯弯，顾沉舟的嘴角沾着奶油，无奈又宠溺地看着镜头，身后是堆成小山的西兰花与红番茄。
阳台的昙花在此时悄然绽放，馥郁的香气混着他身上的雪松味，钻进两人的低语。
程棠望着月光在他睫毛上跳跃的光斑，忽然懂得，真正的爱从不是惊涛骇浪的誓言，而是愿意在无数个这样的夜晚，用指尖的温度、唇齿的温柔，将过往破碎的星光，重新缀满彼此的夜空。
那些曾以为无法愈合的伤痕，终将在相爱的时光里，化作生命中最珍贵的勋章。
晨光透过纱帘的缝隙，在床铺上洒下几缕金线。
程棠缓缓睁开眼，伸手摸向枕边，只触到一片冰凉的床单。她撑起身子，酸痛感从西肢百骸涌上来，这才想起昨夜的种种，脸颊瞬间泛起红晕。
正犹豫着要不要起身，卧室门“吱呀”轻响，顾沉舟端着托盘推门而入，身上还系着印着卡通小熊的围裙。
“醒啦，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带着晨露般的清新气息。
程棠像只受惊的兔子，慌忙拉起被子蒙住头，闷声闷气地说：“别问了......”
“这可不行，闷坏了我的宝贝，我上哪儿再找这么可爱的老婆去？”顾沉舟笑着抽走被子，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将那双深邃的眼眸染成琥珀色。
程棠红着脸反驳：“谁......谁是你老婆？”
“哟，我们程经理这是想始乱终弃啊？”顾沉舟佯装委屈，却藏不住嘴角的笑意，“昨晚是谁说......”
“顾沉舟！”程棠又羞又恼，伸手要打他，却因身体的酸痛而踉跄。顾沉舟眼疾手快地揽住她的腰，将她稳稳托住，嗔怪道：“小心些。”
他的手掌带着体温，轻轻按在她酸胀的腰际，语气也变得认真：“不开玩笑了，乖，洗漱完来吃早餐。特意炖了两个小时的银耳羹，放了你最爱的桂花蜜。”说着，指了指床头柜上的托盘，瓷碗里的银耳羹还冒着热气，点缀着几朵金黄的桂花，氤氲的香气在晨光里缓缓散开。
程棠靠在他怀里，望着窗外渐渐明亮的天空，忽然觉得，所谓幸福，大概就是这样——在温柔的晨光里，有一个人愿意为你洗手作羹汤，将余生的每个清晨都酿成甜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