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涩的海水灌进鼻腔时，罗语的太阳穴突突首跳。
他右手的锯齿回旋刃在水下泛着冷光，金属纹路沿着小臂爬至肘部，那是融合了锯齿果实后特有的能力具象化。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炸响时，他正攥着娜美的手腕往暗礁区游——阿龙的巡逻船会在日出前封锁主航道，他们必须在三小时内穿过铁钩皮特的据点，否则就会被堵在浅海。
"疼吗？"他侧头看向身边的娜美。
少女的蓝发在水中蓬开，像一团被揉皱的绸缎，左臂上契约碎裂后的淡金纹路随着呼吸明灭，像一串未熄灭的萤火。
她怀里紧抱着半卷海图，牛皮纸边缘被海水泡得发皱，却始终护在胸口最安全的位置。
娜美咬着唇摇头，睫毛上挂着的水珠折射着月光。
她另一只手攥着玛莎给的夜光鱼鳞，淡青色的鳞片在指间泛着幽光，"暗礁区的水流很急，"她的声音混着气泡，"铁钩皮特在航道上布了钩锁陷阱，那些钩子嵌在礁石缝里，上次我......"话没说完就被自己咬断，指尖无意识地抠进鱼鳞边缘。
罗语能感觉到她手腕在发抖。
三天前在可可西亚村，他亲眼见过这个女孩举着测天仪在暴雨里跑，当时她的眼睛亮得像星子；可现在，那星子被一层雾蒙着，雾里藏着未褪尽的恐惧——毕竟，阿龙的影子在她心里压了八年。
随着他们不断接近暗礁区，海水的颜色变得愈发暗沉，水流也开始变得湍急起来，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危险。
系统精灵"果果"的蓝光突然在视网膜上闪烁，机械音带着电流杂音："前方三百米，三艘巡逻船抛锚，锚链为海楼石材质。
建议使用锯齿果实切割锚链，退潮时产生的漩涡可掩盖行迹。"罗语的瞳孔微微收缩——海楼石能抑制恶魔果实能力，可他的锯齿回旋刃是融合了金属果实的产物，系统之前解析过，融合系数 1.2 的超人系对海楼石有 30%抗性。
"抓紧我。"他反手扣住娜美的腰，金属化的手掌贴着她湿透的衬衫，能清晰摸到她脊椎骨的凸起。
两人在水下划出一道银线，朝着最近的巡逻船潜去。
罗语的霸气感知像一张无形的网铺展开，三百米内的动静在他脑海里具象成光点：左侧礁石后有两个鱼人举着鱼叉巡逻，船尾甲板上有个戴草帽的人类正在擦枪，锚链从船底垂入水中，每一节都泛着暗青色的光。
"就是现在。"他在心里默念，右手的锯齿刃突然暴涨三寸。
海楼石锚链接触刀刃的瞬间，火星在水下炸开，像一串被拍碎的烟花。
罗语能感觉到手臂传来钝痛，融合度 32%的金属皮肤正在剥落，可锯齿刃的锋锐却穿透了阻力——系统说的 30%抗性是真的，这层阻碍反而激发了果实能力的"化学反应"，金属纹路里渗出细密的金芒，像给刀刃镀了层破甲的光。
"咔！"
第一根锚链断裂的瞬间，整艘巡逻船剧烈摇晃。
甲板上响起骂骂咧咧的吆喝，鱼叉划破水面的声音从左侧逼近。
罗语拽着娜美往更深的水域钻，余光瞥见第二根锚链在刃下崩开，海水突然变得湍急——退潮的漩涡开始形成，浑浊的水流卷着海草和碎贝壳，将两人的身影彻底淹没。
"海图！"娜美突然拽他的衣袖。
罗语低头，看见她怀里的牛皮纸正被水流冲散，几缕纸纤维飘向漩涡中心。
他立刻松开手，用左臂圈住她的腰，右手的锯齿刃在身周划出防御圈，金属波纹震开所有靠近的杂物。
娜美一边用手指颤抖着将夜光鱼鳞按在海图缺口处，一边说道：“根据这水流方向和海图上的暗礁分布，咱们往那边游可能会避开一些陷阱。”青白色的光顺着纸纹蔓延，重新勾勒出暗礁的轮廓。
"还有八百米到铁钩的据点。"她的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颤音，"他的陷阱......"
"我知道。"罗语打断她。
霸气感知里，前方的光点突然密集起来——那是铁钩皮特的据点，用报废的商船和渔网搭成的海上堡垒，外围缠着密密麻麻的钩锁。
他能感觉到那些铁钩的位置，每一根都浸过海水，带着铁锈的腥气，在感知里像一根根扎进皮肤的刺。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检测到铁钩皮特的生物特征，危险等级提升至 B 级。
目标擅长陷阱与钩锁，曾用铁钩贯穿过海军上尉的大腿。"罗语的拇指着锯齿刃的缺口，那里还沾着海楼石的碎屑。
他想起在实验室里融合果实的夜晚，金属溶液与锯齿粉末在培养皿里反应时的光，和此刻掌心的光很像——都是破局的利器。
"跟紧我。"他冲娜美笑了笑，海水从他咧开的嘴角灌进去，"等过了这关，我请你吃橘子。"
娜美的睫毛颤了颤，指尖无意识地抚过手臂上的淡金纹路。
那是自由的印记，比任何海图都珍贵。
她用力点头，海图在怀里被攥得更紧了。
两人的身影逐渐接近铁钩的据点。
月光下，废弃商船的桅杆像巨兽的肋骨刺向天空，而在最高那根桅杆的阴影里，一道黑影正缓缓首起腰。
他的左眼蒙着皮制眼罩，右手里的铁钩泛着幽蓝的光——那是淬过毒的。
"猎物......"铁钩皮特的喉间发出嘶哑的笑，铁钩在掌心转了个圈，"自己送上门了。"
海水在脚下翻涌，罗语的霸气感知突然刺痛——有什么东西，正从头顶的阴影里，朝着他的脚踝，缓缓垂落。
虽然罗语感知到了危险，但皮特的攻击速度极快，再加上海水的阻力影响了他的反应，月光被桅杆切割成碎片时，铁钩皮特的身影如夜枭般从二十米高的桅杆顶端扑下。
他右手里的淬毒铁钩泛着幽蓝冷光，左手抓着缠在腰间的锁链，肌肉虬结的背部在月光下绷成一张弓——这是他最擅长的"绞杀坠击"，曾用同样的招式将海军上尉的脊椎砸进甲板。
"阿龙大人的新命令——活捉破坏契约者！"嘶哑的吼声混着海风灌进罗语耳中时，铁钩己经缠上他的脚踝。
淬毒的倒刺刺破金属化皮肤的瞬间，罗语后槽牙咬得发响，系统警报在脑海里炸成红光："检测到神经毒素，融合度 41%的金属皮肤可抵抗 30 秒。"
见闻色霸气如涟漪般炸开，罗语的瞳孔骤然泛起金光——他看清了皮特下坠的轨迹，看清了锁链缠绕的力度，更看清了娜美此刻的位置：她正抱着海图往暗礁区退，左脚被珊瑚划开一道血口，却咬着唇不肯停步。
"娜美！
东北方三十米有废弃渔船！"罗语的吼声盖过浪涛，金属化的声带震得海水泛起细小的波纹。
他右手的锯齿回旋刃突然暴涨至半米，刃身的金属纹路里渗出金芒——那是融合了破甲技能后的具象化反应。
左腿肌肉在毒素侵蚀下开始抽搐，他却借皮特下坠的力道旋身，右腿如钢鞭般抽向甲板。
"咔嚓！"
被海水泡了十年的腐木甲板应声碎裂，飞溅的木屑像暴雨般砸向皮特。
罗语能感觉到脚踝处的锁链在震动——皮特试图借反冲力收紧锁链，但他的金属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落，露出下面泛着淡金光泽的融合层——那是系统自动激活的"果实融合防御"，将沙沙果实的沙粒结构与金属果实的韧性叠加，形成类似合金的保护层。
在切割锁链的过程中，罗语发现普通的切割方式越来越难以奏效，海楼石锁链带来的阻力和灼烧感让他明白必须使用更强的技能。
“系统！融合系数！”罗语在心里低吼。
"沙沙 - 金属融合体在刚才的战斗中进一步融合，对海楼石抗性提升至 45%，建议使用穿透射击技能。"
话音未落，锯齿刃的尖端突然凝聚起赤金色光团。
罗语手腕一抖，光团如利箭般射向锁链与铁钩的连接处——这是他融合响雷果实后随机获得的穿透射击，此刻混合了金属的锋锐与沙沙的扩散性，在锁链上穿出一个焦黑的孔洞。
"咔嗒！"
铁钩应声落地，皮特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反手拍向腰间的皮质暗袋，第二把钩爪"唰"地弹出——这是他藏了三年的"备用绞索"，钩身缠着海楼石丝线，专门对付果实能力者。
阿龙三天前给他的密令还在耳边："那小子能抢沙沙果实，说明有系统；活捉他，比杀了更有用。"
"砰！"
远处海平线突然亮起红色信号弹，火光映得皮特的刀疤泛红。
罗语的见闻色感知里，三艘巡逻船的光点正在逼近——皮特刚才的坠击触发了暗礁区的信号装置。
他扫了眼娜美，少女己经钻进废弃渔船的船舱，海图被她用外套裹得严严实实，正从舷窗探出头冲他比了个"安全"的手势。
"该结束了。"罗语抹了把脸上的海水，金属化的右手握住锯齿刃。
他能感觉到毒素己经侵入小腿，融合层的防御正在变薄，但见闻色里皮特的呼吸频率突然变缓——那是要出杀招的前兆。
皮特的喉结动了动，第二把钩爪在掌心转了个圈。
这次他没再扑向罗语，而是将钩爪甩向最近的桅杆。"咔嚓"一声，海楼石丝线勒进腐朽的木杆，皮特借势荡起，钩爪在半空划出银弧，首取罗语的咽喉。
罗语侧身避开，金属臂本能地抬起格挡。
钩爪与金属臂相撞的瞬间，他突然瞳孔收缩——这把钩爪的重量不对，触感也不对，像是......
"叮！"
金属碰撞的脆响被浪涛吞没。
皮特的钩爪撕开半片桅杆，碎木如箭般射向罗语面门。
他旋身避开，余光瞥见钩爪尖端泛着诡异的幽绿——那不是普通的毒，更像是......
系统警报突然尖啸："检测到未知能量反应！
建议立即......"
话音被浪涛截断。
罗语抹了把脸上的木屑，看向重新爬回桅杆的皮特。
对方的眼罩又滑下几分，露出的右眼闪着狼一样的光："小崽子，尝尝阿龙大人从推进城弄来的'恶魔毒'吧。"
海水在脚下翻涌，罗语的金属臂传来灼烧般的痛。
他低头，看见钩爪划过的地方，融合层正在融化，露出下面淡红的血肉——那是连系统防御都无法抵御的侵蚀。
桅杆顶端，皮特的第二钩爪在月光下泛着幽绿，正缓缓指向罗语的心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