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隼鸟俱乐部的试训场笼罩在冷白色的顶灯下，发球机的金属齿轮转动声混着风速模拟器的嗡鸣，像某种精密仪器的心跳。日向站在场地中央，缠着渔网的手指微微发颤——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回忆起里约贫民窟那些用破球训练的午后，海风也是这样裹挟着沙砾拍打在皮肤上。
“准备好，野小子。”体能教练松本按下遥控器，发球机瞬间吐出第一颗跳飘球。排球在空中划出诡异的S形轨迹，日向却在球落地前的刹那，以违背室内排球规范的侧滑姿势将其垫起，膝盖与地板摩擦出一串火星。
“这动作...”助理教练铃木盯着手中的数据板，上面热力图的红色预警不断闪烁，“他的重心偏移角度超过安全值23%！”
总教练佐藤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紧锁日向：“加大风速，启用B模式。”
第二轮发球带着尖锐的破空声袭来，3m/s的侧风让排球轨迹更加难以捉摸。日向突然放弃标准站位，身体呈45度倾斜滑行，在所有人的惊呼声中，用胸口将即将出界的球顶回。运动服布料与地板剧烈摩擦，迸溅的火星在冷光中划出细碎的轨迹。
“胡闹！”松本猛地起身，“这种自毁式救球在正式比赛中只会——”
他的怒吼被一声闷响打断。日向背包里的磨损椰子排球突然滚落入场内，他几乎不假思索地抄起这颗比普通排球重1.5倍的球，在空中拧腰转体，以一记力拔千钧的扣杀将球轰向对方底线。球体撞击地板的声响如同闷雷，震得场边的战术板都微微发颤。
整个训练场陷入死寂。黑尾铁朗吹了声口哨，鲨鱼齿项链在胸前晃动：“喂，这颗球的时速怕是超过职业联赛平均水平了吧？”
“但他的动作完全不符合动力学模型！”数据分析师山口将平板电脑转向众人，屏幕上跳动的红色误差值刺眼夺目，“每次救球都在透支身体极限，根本不具备可持续性！”
日向抹去嘴角的血迹，笑着晃了晃手上的渔网：“在巴西，我们把这种不可预测性叫做‘海风的礼物’。”他突然举起手机，播放里约海滩的录像——画面里，赤脚的少年们在惊涛骇浪中追逐排球，每一次扑救都与翻涌的海浪完美同步，“你们看这些浪，哪一朵是按公式生成的？”
松本冷笑一声：“排球不是艺术表演，是精密的团队运动。没有战术配合，再花哨的个人技巧——”
“那如果个人技巧能打破战术的边界呢？”日向突然逼近，犬齿在灯光下泛着锐利的光，“你们用数据计算落点，可我能让球落在你们算不到的地方。”他转身指向发球机，“把难度调到最高，我要看看你们的‘科学’，能不能拦住真正的野路子。”
佐藤的手指在战术板上轻点两下，场馆内的氛围骤然紧绷。发球机发出刺耳的运转声，吐出一颗融合螺旋与飘移轨迹的复合发球。这是职业联赛中极少出现的顶级杀招，连自由人出身的黑尾铁朗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日向却缓缓闭上双眼。三秒的寂静里，唯有风速模拟器的嗡鸣在空旷场馆回荡。当排球划破空气的尖啸声逼近时，他突然暴起，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违背所有力学原理的弧线。巴西学来的“鱼跃回旋救球”与室内排球的扑救技巧疯狂碰撞，他的指尖擦过球皮的瞬间，竟将这颗致命发球卸力成完美的一传弧度。
全场死寂。松本手中的平板电脑“啪嗒”坠地，屏幕上的红色警告数据与日向灿烂的笑容形成刺眼对比。黑尾铁朗盯着日向扭曲的脊柱角度，突然想起乌野时期那个在赛场上永不言弃的小个子，喉结动了动，默默在战术板上画下新的进攻路线。
“还...还有问题吗？”日向撑着膝盖喘息，汗水滴落在缠着渔网的手上，晕开深色的血痕。
佐藤捡起平板电脑，目光扫过不断跳动的异常数据，嘴角终于扬起一抹笑意：“从明天起，你就是东京隼鸟的正式队员。但——”他的镜片闪过冷光，“我要你把这些‘野路子’，变成能撕碎所有防守的武器。”
日向首起身，握紧磨损的椰子排球：“放心，教练。我会让整个日本排球界，重新定义什么叫做——”他的眼神越过众人，仿佛看到三个月后的赛场，看到影山飞雄震惊的表情，“什么叫做真正的排球！”
场馆顶灯突然轻微闪烁，日向手腕的渔网在光影中晃出细碎的光。这是风暴前的预兆，而他，正是即将席卷整个排球界的那股野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