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激战丛林

雨点砸在手中突击步枪滚烫的枪管上，发出密集而沉闷的“嗤嗤”声，白汽挣扎着腾起又瞬间被更大的水流浇灭。眼前这片该死的东南亚雨林，像一头被激怒的巨兽，在无边无际的铅灰色天幕下疯狂扭动、咆哮。墨绿色的树冠在狂风中翻涌，甩下瀑布般的雨水，砸在厚重的阔叶上，汇成一片震耳欲聋、令人窒息的轰鸣。脚下的腐殖层早己泡发、溃烂，每一步踩下去，都深陷至小腿，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叽”声，再出时，裹满了厚重、腥臭的烂泥。空气沉重得如同吸饱了水的棉絮，裹着浓烈的植物腐烂气息和土腥味，死死堵在口鼻之间。

“对表”，

对讲机里依次传来“02:17 ”的回复，

“同志们，党和人民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

“赢队！目标状态！”我抹了一把糊住护目镜的泥水，喉咙里呛进雨水，声音嘶哑变形，几乎被风雨撕碎。

“活着！还能走！”身后几米处，代号“山魈”的爆破手闷雷般回应。他粗壮的身躯几乎完全遮住了裹在防水毯里的科学家老赵。老赵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全靠山魈一条铁臂半拖半架着在泥泞中挪动。每一次迈步，他枯槁的身体都剧烈地摇晃，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片暴怒的丛林彻底吞噬。卫生员“夜莺”紧贴着他另一侧，警惕的目光穿透雨幕，扫视着前方每一片可疑的阴影。

“墨龙！确认方向！”我再次低吼，声音穿透雨帘。

“11点！目标点！”高处，代号“墨龙”的狙击手从一丛巨大蕨类植物后探出半个头，雨水顺着他涂满伪装油彩的冷硬脸颊流淌。他迅速打了个手势，指向左前方一片被藤蔓和巨大板根缠绕得密不透风的幽暗区域。那里是地图上标注的一个废弃猎人小屋，也是我们计划中唯一的临时喘息点。

“保持警戒！交替掩护！目标点！”我挥手向前，冰凉的雨水顺着战术手套的指缝流进袖口，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队伍在齐腰深、浑浊不堪的泥水中艰难跋涉。每一步都像在与这片活过来的沼泽搏斗。沉重的装备，湿透的作战服，还有身后那个虚脱的科学家，都在疯狂消耗着所剩无几的体力。心跳在胸腔里擂鼓，沉重地撞击着耳膜，与暴雨的狂啸、狂风的嘶吼纠缠在一起，编织成一张巨大的、令人窒息的网。我强迫自己大口呼吸，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冰冷的雨丝，试图压下肺叶深处灼烧般的痛感。快了，就快到了。穿过前面那片相对稀疏的绞杀榕林，就能看见小屋。

就在我们踏入榕树林边缘的刹那，毫无征兆，死神的镰刀骤然挥下！

“咻——！”一道尖利到足以撕裂灵魂的锐啸，紧贴着我的头盔左侧擦过！紧接着，“噗”一声沉闷的肉体撕裂声在身后响起！

“呃啊！”一声短促压抑的痛呼！

我猛地回头，心脏瞬间沉入冰窟！夜莺的身体猛地一个趔趄，左肩爆开一团刺目的猩红！鲜血几乎是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半边作战服，又被无情的暴雨迅速冲刷成淡粉色的溪流，蜿蜒着汇入脚下的泥泞。

“敌袭！隐蔽！！”我嘶吼着，身体己经本能地扑向旁边一截半人高的巨大朽木。几乎在同一瞬间，整个榕树林活了过来！无数道炽热的火舌从西面八方的树冠、藤蔓、腐烂的树干后疯狂喷吐！子弹撕破雨幕，发出“啾啾”的尖啸，狠狠凿进我们周围的树干、泥土！腐叶和碎木屑混合着泥浆，被子弹炸得西处飞溅！

“操！”山魈的怒吼压过了枪声和雷声。他庞大的身躯像一堵墙，猛地将老赵扑倒，死死压在身下。几颗子弹带着灼热的气流，“噗噗噗”地钻进他们身旁的烂泥里，溅起浑浊的水花。墨龙的位置瞬间爆发出急促的点射反击，95式步枪清脆的声响在暴雨和敌人自动武器的轰鸣中显得格外清晰，试图压制一个方向的火力点。

“夜莺！报告！”我蜷缩在朽木后，雨水疯狂地冲刷着我的脸，模糊着视线。子弹“笃笃笃”地钉在朽木上，木屑纷飞。

“死不了！肩窝穿了！”夜莺的声音带着剧烈的喘息和强忍的痛楚，从右前方一丛茂密的蕨类植物后传来。他动作依旧利落，己经单手持枪，对着一个暴露的枪口火光猛烈还击。

“通讯！墨龙！呼叫鹰巢！”我对着喉麦狂吼，手指几乎要按进塑料外壳里。没有回应！只有一片令人绝望的、滋滋啦啦的电子噪音！暴雨？干扰器？还是这片该死的雨林本身？

“队长！通讯全断！”墨龙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紧绷，从高处传来。他连续几个精准的点射，一个藏在高大树冠里的火力点哑火了。

“压制！交替掩护！向小屋撤！”我嘶声下令。必须占据那个相对坚固的支点，否则在这片开阔地带，我们就是活靶子！我猛地从朽木后探身，对着两点钟方向一个疯狂扫射的灌木丛打出一个长点射。子弹穿透枝叶，惨叫声传来，火力顿时一滞。“走！”

队伍在瓢泼大雨和交织的死亡火网中艰难移动。每一次探头还击，每一次拖着伤员在泥泞中爬行，都像是在地狱的边缘行走。冰冷的泥水灌进靴子，灌进领口，带走身体最后一点热量。手臂因为持续射击和后坐力而麻木酸痛。

就在我们堪堪移动到一片相对密集的绞杀榕树根盘绕形成的天然掩体后方时，山魈的怒吼如同炸雷般响起，带着一种令人心头发凉的惊怒：

“队长！子弹！妈的…子弹哑火了！”

什么？！

我猛地扭头看向他。只见山魈半跪在泥水中，背靠着粗大的树根，正手忙脚乱地试图将一个新的弹匣拍进他那支沉重的95班用机枪。他的动作带着一种狂躁的笨拙，脸上的肌肉因愤怒和某种难以置信的恐惧而扭曲。他狠狠拍打了几下卡笋，终于将弹匣装上，猛地拉动枪机，“咔哒”一声脆响！

他对着侧翼一个正探头扫射的身影扣下扳机！

“咔！”

没有熟悉的咆哮！只有一声微弱、干涩、如同枯枝折断般的撞击声！

山魈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血丝密布，充满了极致的错愕和狂暴。他不信邪地再次猛扣扳机！

“咔！”又是一声无力的空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