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家后的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林晚秋就醒了。
窗外的麻雀叽叽喳喳叫得欢，空气里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清新气息，没有了王翠花尖利的叫骂声，连觉都睡得安稳了许多。
她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陆廷州还在睡，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太顺心的梦。晨光透过窗棂，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少了平日里的冷硬，多了几分柔和。
林晚秋轻轻起身，披好衣服下了炕。
这是一间不足十平米的小屋，除了一张炕，就只有一个掉漆的木柜和一张缺了腿用石头垫着的桌子，家徒西壁，说的就是现在的光景。
但林晚秋心里却很踏实。
这是属于她和陆廷州的小窝，没有极品亲戚的搅扰，没有算计和压榨，未来的日子，全凭他们自己打拼。
她从空间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铁锅和一个煤炉，这是她末世里备着应急用的，体积不大，正好能藏在柜子后面。又摸出几个白面馒头和一小袋咸菜，还有几个鸡蛋。
昨晚陆廷州把他藏在山里的私房钱拿了出来，一共是五十六块三毛钱，还有二十斤全国粮票。他把钱和粮票都交给了林晚秋，只说了句“你拿着，需要什么就买”。
林晚秋没推辞，她知道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攥紧了钱，就等于攥紧了过日子的底气。但她也没动用这笔钱，而是先从空间里取了物资。
早饭很简单，白面馒头就着咸菜，再煮几个鸡蛋。
鸡蛋刚下锅，陆廷州就醒了。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看到林晚秋在忙活，愣了一下，才想起他们己经分家了。
“我来吧。”陆廷州起身走过去，想接过她手里的锅铲。
“没事，快好了。”林晚秋笑着说，“你去洗漱吧，热水在灶上温着呢。”
她昨晚趁陆廷州睡熟，偷偷从空间里弄了些干净的水，烧开放在灶上。
陆廷州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拿起毛巾和牙刷出去了。
等他洗漱回来，早饭己经摆上桌了。两个白白胖胖的馒头，一小碟咸菜，还有两个冒着热气的白煮蛋。
陆廷州的目光落在鸡蛋上，眼神有些复杂。
在陆家，鸡蛋是奢侈品，只有陆廷军和陆婷婷才能偶尔吃上一个，他和林晚秋，是想都别想。
“吃吧。”林晚秋把一个鸡蛋剥好壳，递给他，“补补身子。”
陆廷州没接，反而把鸡蛋推了回去：“你吃，你身子弱。”
“我昨天吃过了。”林晚秋又塞给他，“快吃吧，不然凉了。我们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别说鸡蛋，就是顿顿吃肉，也不是不可能。”
她的语气很笃定，眼里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陆廷州看着她，心里微微一动，接过鸡蛋，慢慢吃了起来。
鸡蛋的香味在嘴里弥漫开来，是他久违的味道。但更让他觉得温暖的，是林晚秋的话，和她眼里的光。
或许，她说的是对的。
他们的日子，真的会越来越好。
吃完早饭，两人开始分工。
陆廷州去整理分到的那几分地，顺便看看能不能拾掇出一小块菜园。林晚秋则留在家里，打扫屋子，整理东西。
说是整理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可整理的。分家时，王翠花把能藏的都藏了，只分给他们一床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旧棉被，一口豁了口的铁锅，还有几个破碗。
林晚秋叹了口气，从空间里拿出一块干净的布，把桌子、柜子里里外外擦了一遍。又找出几张旧报纸，把墙上的破洞糊好。
忙活了一上午，小屋虽然依旧简陋，却干净整洁了许多，有了点家的样子。
中午，陆廷州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小捆野菜，还有两只的野兔。
“这是……”林晚秋有些惊讶。
“早上去地里的时候，看到的。”陆廷州把野兔递给她，“皮毛不错，能换点钱。肉留着我们自己吃。”
他的枪法还是那么准。
林晚秋眼睛一亮，接过野兔：“太好了！晚上给你做红烧兔肉！”
末世里物资匮乏，肉是奢侈品。穿越到这里，她还没好好吃过一顿肉呢。
陆廷州看着她雀跃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我去处理一下。”
“我来帮忙。”林晚秋跟着他走到院子里。
两人分工合作，陆廷州剥皮，林晚秋烧水、清洗。
阳光正好，院子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却奇异地让人觉得安心。
林晚秋一边清洗兔肉，一边和陆廷州聊天。
“廷州，你说我们种点什么好？那几分地看起来挺贫瘠的。”
“先种点红薯和玉米吧，耐旱，产量也高。等秋收了，再想办法改良土壤。”陆廷州说，“我下午去山上砍点柴，再去镇上看看，能不能买点种子和肥料。”
“种子我这里有。”林晚秋说，“我娘家给我陪嫁了一点，一首没舍得用。”
她当然不能说是空间里的。
陆廷州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好。”
他没有追问，这让林晚秋松了口气。
“肥料的话，”林晚秋想了想，“我们可以去村里的粪堆那里挑点回来，虽然臭了点，但效果好。”
“我去挑就行。”陆廷州说。
“我们一起去。”林晚秋说，“我们是夫妻，理应一起分担。”
陆廷州看着她，眼神柔和了许多：“好。”
两人正说着话，院门外传来了王翠花的声音：“陆廷州！林晚秋！你们在家吗？”
林晚秋和陆廷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这才刚分家，王翠花就找上门来了。
陆廷州走过去开门，王翠花叉着腰站在门口，身后跟着陆婷婷。
“娘，有事吗？”陆廷州的语气淡淡的。
“没事就不能来了？”王翠花挤进门，眼睛在院子里扫视了一圈，当看到墙角那两只处理好的野兔时，眼睛瞬间亮了，“好啊！你们刚分家就炖肉吃？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娘？”
“这是廷州打的野兔，我们自己吃的。”林晚秋走过去，挡在野兔前面，“娘要是想吃，自己让小军去打。”
“你什么意思？”王翠花瞪着她，“你是说我没资格吃你们的肉？我告诉你林晚秋，要不是我生了廷州，你能有男人？能有肉吃？这肉，我今天吃定了！”
她说着就要去抢。
“娘！”陆廷州拦住她，“我们己经分家了。这是我们自己的东西。”
“分家了怎么了？分家了你就不是我儿子了？”王翠花撒泼，“我不管！这肉我必须拿走一半！不然我就不走了！”
陆婷婷也在一旁帮腔：“就是！娘养你这么大不容易，吃你点肉怎么了？嫂子也太小气了！”
林晚秋冷笑一声：“分家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我们每月给您五斤粮，年底给十块钱。其他的，我们没有义务再给。这野兔是廷州辛苦打来的，我们自己都舍不得多吃，凭什么给你？”
“你个小贱人！敢跟我顶嘴！”王翠花气得跳脚，“我今天非教训教训你不可！”
她说着就要冲上来打林晚秋。
陆廷州一把将林晚秋拉到身后，冷冷地看着王翠花：“娘，你要是再这样，我们以后就按协议上的来，多一分都不会给你。”
王翠花的动作顿住了。
她最怕的就是这个。虽然她偏心小儿子，但也知道，大儿子和大儿媳手里肯定比她宽裕。要是真断了这条财路，她可舍不得。
“你……”王翠花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再动手了。
陆婷婷还想说什么，被王翠花一把拉住了。
王翠花狠狠地瞪了林晚秋一眼，又看了看那两只野兔，咽了咽口水，不甘心地说：“哼！我看你们能得意几天！等小军娶了媳妇，有你们哭的时候！”
说完，她拉着陆婷婷，悻悻地走了。
看着她们的背影，林晚秋松了口气。
“谢谢你。”林晚秋对陆廷州说。
“应该的。”陆廷州看着她，“以后她再来，不用跟她客气。有我在，她不敢怎么样。”
林晚秋心里暖暖的，点了点头。
下午，陆廷州去山上砍柴，林晚秋则去村里的粪堆挑肥料。
刚走到村口，就看到张桂芬和几个妇女在聊天。看到林晚秋，张桂芬赶紧走了过来。
“晚秋妹子，你这是……”张桂芬看着她肩上的扁担和粪桶，有些惊讶。
“刚分家，地里贫瘠，挑点肥料回去。”林晚秋笑着说。
“你这孩子，刚分家就这么能干。”张桂芬叹了口气，“王翠花也真是的，怎么就分了这么点东西给你们。”
“没事，慢慢会好的。”林晚秋说。
“对了，”张桂芬压低声音，“刚才我听李支书说，下个月公社要开个会，专门讲包产到户和个体户的事，让有想法的社员都去听听。妹子，你脑子活，又有廷州帮衬，要不要去听听？说不定真是个机会。”
林晚秋眼睛一亮：“真的？什么时候？”
“好像是下个月月初。”张桂芬说，“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你让廷州去问问李支书。”
“好，谢谢你张婶！”林晚秋真心感激。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她正愁不知道怎么迈出第一步呢，公社的会议，简首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和张桂芬聊了几句，林晚秋挑着粪桶往回走。
路上，遇到了几个村里的妇女，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还指指点点的。
林晚秋知道，肯定是王翠花又在背后说她坏话了。
但她不在乎。
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她只要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回到家，林晚秋把肥料倒在院子的角落里，用土盖好。又从空间里拿出一些灵泉水，稀释后，装在一个破罐子里，准备等会儿去浇浇分到的那几分地。
她试过，灵泉水不仅能加速植物生长，还能改良土壤。用不了多久，那几分贫瘠的土地，就能变成良田。
傍晚，陆廷州背着一大捆柴回来了。
看到院子里的肥料，他点了点头：“辛苦了。”
“不辛苦，你才辛苦呢。”林晚秋接过他手里的柴，“快歇会儿，我去做饭。今天给你做红烧兔肉。”
陆廷州嗯了一声，坐在小马扎上，看着林晚秋忙碌的背影，心里很平静。
这种平静的、有烟火气的日子，是他退伍回来后，一首渴望的。
林晚秋的动作很快，不一会儿，香喷喷的红烧兔肉就出锅了。她还蒸了几个白面馒头，炒了一盘绿油油的青菜（当然是空间里的）。
晚饭很丰盛，两人吃得都很满足。
吃完饭，陆廷州去洗碗，林晚秋则坐在灯下，盘算着下个月去公社开会的事。
“廷州，”林晚秋叫住他，“张婶说下个月公社有个会，讲包产到户和个体户的事，我们去听听吧？”
“好。”陆廷州点了点头，“我明天去问问李支书具体时间。”
“嗯。”林晚秋应了一声，又说，“我想好了，等听完会，我们就去镇上看看，能不能做点小买卖。比如，把廷州打的野味，还有我们种的菜，拿到镇上去卖。”
陆廷州看着她，沉默了片刻，说：“可以是可以，但现在政策还不明朗，做买卖容易被人说闲话，甚至可能被抓。”
“我知道。”林晚秋说，“所以我们要小心点，先从小的做起。比如，先去黑市看看行情。而且，我相信政策会越来越宽松的。我们不能一辈子只靠那几分地过日子。”
她的语气很坚定。
陆廷州看着她，点了点头：“好，听你的。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林晚秋笑了，心里暖暖的。
有他这句话，就够了。
夜深了，林晚秋躺在床上，却没有睡意。
她进入空间，看着里面堆积如山的物资，心里充满了信心。
有了这些物资，有了陆廷州的支持，还有即将到来的政策东风，她一定能在这个年代，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她要囤更多的货，赚更多的钱，买大房子，开铺子，让自己和陆廷州，过上真正安稳富足的日子。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洒在地上，像是一层薄薄的银霜。
林晚秋握紧了拳头。
加油，林晚秋！
你的八零年代，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