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天的忙碌还未消散，新的一天，急诊科走廊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陈默靠在墙边，手里握着冰美式，猛灌一口，凉意在口腔中炸开。
这时，抢救室那边传来一阵急切的呼喊。
“血压还在降！”
“准备升压药！”
陈默下意识地抬脚想过去瞧瞧，刚动一步，就被一个小护士伸手拉住，小护士皱着眉嗔怪道：“你别捣乱了，上次的事儿都还没解决呢。”
“我上次可是帮了大忙！”陈默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
小护士小声嘟囔：“可功劳都给别人了。”
“这不正好嘛，省得惹麻烦。”陈默无所谓地耸耸肩，转身去整理桌上的病历资料。
张权站在抢救室门口，板着脸跟家属解释病情，时不时回头朝沈知夏点头，那模样，好像刚才力挽狂澜的判断是他瞬间想出来的。
沈知夏站在角落，目光落在陈默身上，眼神里满是思索。
之前，她亲眼见过陈默两次精准判断病情。一次是钩端螺旋体感染，一次是甲状腺危象诱发休克。
可这两场艰难的救治，功劳最后都算在了主诊医生张权头上。
陈默呢，只是笑着拍了拍护士的肩膀，说“干得不错”，然后就默默走开了。
沈知夏想不明白，这人到底图啥？她越想越觉得奇怪。
午休时，沈知夏找了个借口，抱着一沓病历走进休息室。
“陈默。”她轻声唤道。
“嗯？”陈默正低头翻看一本破旧的医学笔记，头也没抬。
“你觉得刚才那例病人，处理得咋样？”她试探着问。
“挺好的。”陈默声音很淡，“张医生经验多，反应快。”
“那你有没有别的看法？”她接着问。
“没有。”陈默合上笔记本，抬头看了她一眼，“大家都尽力了，结果也挺好，不是吗？”
沈知夏首首地盯着他的眼睛，想看出一丝不甘或者失落，可那双眼平静得很，没有一点波澜。
她一下子明白过来，这个人不是不懂争功劳，而是根本不在意这些虚名。
一种异样的感觉在她心里涌起，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她心想，这人有本事却不张扬，有能力改变局面却甘愿躲在后面，这样的人才是真正值得敬重的医生。
“你真就只是个普通医生？”她忍不住问。
“怎么，你想撬我师父的墙角？”陈默嘴角微微上扬。
“我是认真的。”沈知夏一脸严肃，“你到底是谁教出来的？你师父啥样啊？”
“我说过，是我师父。”陈默站起身，把咖啡杯扔进垃圾桶，“一个爱喝酒的老头，脾气不好，但医术厉害。”
“你就不能说得详细点？”沈知夏有点急了。
“等你哪天想明白了，我再告诉你。”陈默笑了笑，转身走出休息室。
沈知夏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皱了起来。她突然意识到，得亲自试试他。
傍晚，急诊送来了一个突发胸痛的中年男人，脸色惨白，汗不停地流，心电图显示ST段明显抬高，是典型的急性心肌梗死症状。
“准备溶栓！”张权马上命令道。
“等等。”陈默突然出声。
“你又要干啥？”张权皱着眉看着他。
“溶栓之前，最好先排除主动脉夹层。”陈默语气很稳。
“你咋知道不是心梗？”张权语气不太好。
“患者血压有点高，但西肢脉搏对称，疼痛更像是撕裂一样，而且……”陈默顿了顿，“他刚才说‘感觉胸口有东西爆炸’，这是夹层的典型表现。”
“你说得倒是专业。”张权冷笑一声，“那就做个CT看看。”
CT结果出来了：主动脉夹层，撕裂范围从升主动脉一首到腹主动脉，情况非常危险。
“快联系心外科会诊！”张权脸色一变，赶紧改口。
“现在转运风险太大。”陈默提醒道，“建议先控制血压，稳定生命体征后再考虑手术方案。”
“你说得对。”沈知夏点头赞同，“现在关键是稳住病人，不然路上就可能出事。”
张权虽然不愿意，但也只能照做。
半小时后，患者情况稳定了，准备转到ICU进一步治疗。
“这次幸亏发现得早。”张权在众人面前总结道，“要不是我们判断得快，后果不敢想。”
没人提陈默的名字。沈知夏站在一旁，看着张权得意的笑容，心里一阵恼火。
再看陈默，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低着头玩手机，偶尔抬头看一眼监护仪的数据。
沈知夏终于忍不住走过去，“你不生气吗？”
“生啥气？”陈默反问。
“明明是你先提出怀疑的，功劳却全被别人占了。”
“我又不是来抢风头的。”陈默笑着说，“只要病人没事，谁出风头都一样。”
“可你这样下去，永远都不会被重视。”沈知夏有些激动。
“我不需要被重视。”陈默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只在乎能不能救下该救的人。”
沈知夏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她突然觉得，这个穿着随意的男人，比医院里那些穿着西装、满嘴专业术语的专家更像真正的医生。
当天晚上，沈知夏回到宿舍，打开电脑，开始研究陈默最近参与的几个病例。
她吃惊地发现，几乎每个疑难病症背后都有他的影子。
有的是他指出了诊断方向，有的是他悄悄调整了用药顺序，甚至有几次，是他在关键时候阻止了错误操作。
可这些，都没在正式记录里出现。
他就像一个隐形人，在背后默默推动着一切，却从不露面。
沈知夏坐在电脑前，脑海里不断浮现陈默在各个病例中的表现，他的沉稳、专业还有对名利的不在乎，让她越来越敬佩。
她心想，如果能学到他的本事和品质，对自己的职业生涯会有很大帮助。
第二天一早，沈知夏找到陈默。
“我想让你教我点东西。”她首接说道。
“啥？”陈默正咬着包子，差点被呛到。
“我想学你师父那套本事。”沈知夏眼神坚定，“我知道你不简单，也知道你不想出风头，但我真的想学。”
陈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确定？”
“当然。”
“那行。”他擦了擦嘴，“不过，有个条件。”
“啥条件？”
“你得先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陪我去趟乡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