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天元捕快，炼身十境

大宣王朝，天元府。

早秋的霜露还未褪去，晨曦微挂云端，照的整座府城清冷寂寥。

罗义大步流星穿行在街道，刚过完19岁诞辰的他五官俊朗，剑眉英目，举手投足间透着难言的干练英气。

此时天色尚早，还远不到衙门点卯之时，可当罗义轻车熟路的穿过府衙侧门来到校场时，已然能看到不少人影迎着朝阳晨曦打熬气力，锤炼筋骨。

特别是位于校场正中的魁梧壮汉，纵使深秋寒日可身上却依旧穿着一身短打，在外的肌肉仿若斧凿刀刻一般，虬结隆起，惹眼异常。

嘭，嘭，嘭！

随着壮汉演练拳术，一时间校场上拳风呼啸，空气震荡。

罗义双目精光熠熠，一眨不眨的盯着那汉子，却见他动作矫健，拳术娴熟而多变。

时而如饿虎扑羊，凶戾爆裂，时而又如鹰击兔狲，敏捷凌厉。

尤其是壮汉背上那条大脊柱，动静开阖间搭配四肢，整个身体犹如拉满的大弓，拳脚出似箭，落如矢，磅礴力道贯通四肢，显示出此人浑厚圆满的武道根基。

“罗义，上来！”

一套拳术打完，壮汉显然注意到了站在场下观看的罗义，一收双拳朗声笑道。

罗义也不怯场，当即解开身上皂袍，卸下佩刀，两步踏前一跃便上了校场。

“方总捕，那我就不客气了！”

见此二人要对拳，校场内其他早起锤炼武艺之人纷纷停下，陆续围聚而来大声嚷嚷着，场面好不火热。

“我等捕快虽是官家之人，却无官身加持。要钱没钱，要势无势，想要出人头地唯独靠这一身武艺！”

方总捕端是不客气，看到罗义站稳后踏步上前，迎面便是一拳擂去，与此同时自身却还有余力向场下众人教说，可见其功力之深厚。

可罗义却没这般轻松，面对迎面而来的铁拳，罗义双掌骤然探前，仿若两只利爪一前一后扣上对方臂膀，十指发力扣死的刹那一拧一带便将这势大力沉的一拳轻松化去。

“武艺武艺，武为根基，既打熬气力，锤炼筋骨。艺为兵器，既发力招式，夺命技巧。罗义这一手飞鹰探海已是炉火纯青，可惜巧劲有余而气力不足。”

方总捕拳力被化，整个人随着罗义的拖拽身形微微向前踉跄，眼瞅着就要失去平衡。

然对方却依旧面带笑意，说话间不急不躁。

只见方总捕一步踏地，浑身筋骨噼里啪啦炸开一连串脆响，下一刻本该将人拖拽倒地的罗义反而被方总捕一个振臂掀飞出去。

好在罗义身形矫健，临空旋身一脚逼退紧追而来的攻势，落地的刹那犹如狮虎扑羊飞窜而出。

毒辣凌厉的双爪接连不断落向对方周身要害，一时间二人打的是难舍难分。

“罗义进步的好快，这才入衙门不过半年，竟已经能和总捕打的有来有回了。”

“人家脑子灵活，平日又肯吃苦，有这成绩不正常吗？你又不是没见过这家伙每夜练到多晚才回去休息，第二天风雨无阻准时到校场。半年来从未空缺过一天啊。”

“天道酬勤，我们也得抓紧了。”

场上拳来腿往，场下人声鼎沸。

激战片刻后，罗义还是不敌被方总部一掌打中小腹，浑身气劲豁然溃散，连退数步后颓然跪倒在地，再也无力气起身。

“哈哈哈，不错不错。铁鹰探海爪练到你这程度我已经教不了你什么了。”方总捕收势站定，酣畅大笑。“刚和你对拳，你手掌皮膜坚韧若牛皮，可是突破到了练皮境？”

罗义满头大汗，瘫坐在地上咧嘴一笑。“姜还是老的辣，昨夜刚刚突破，本还想着能不能今日赢个一招半式，没想到还是输的这么惨。”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其中有刚入衙门没几天的新人赶忙出声喊道：“总捕大人，这练皮境是什么境界？”

“官场有九品十八级之说，我等习武之人亦是如此。武道之始锤炼肉身，而这阶段便有十重境界之说。”方总捕闻言转过身，环视场下之人朗声喝道。“一重练力，二重练皮，三重练骨，四重练血。过此四重境界，周身气力仿若狮虎熊豹，浑厚凶悍。”

罗义此时也收拢笑容，正色倾听着方总捕的训话。

“四重之后便是刚柔并济，至此周身劲力混元一体，如臂指使。劲力转换变化宛若吃饭喝水一般轻松自然，毫无停滞。再往后便是纳气，开窍，通灵，神引直至达成肉身十重，金刚不坏。”

“据说能将肉身练至十重金刚境之人，举手投足间便是千斤巨力，纵是嗜血妖兽亦不及其一拳之威。当年我在京都就曾见过，一金刚武师双臂环抱三千斤铜铸巨鼎与友人游戏饮酒，面不改色。大家想想，若是此人一拳打在你们身上，会是什么后果？”

罗义脑海中缓缓浮现人被蛮象正面撞上四分五裂的场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人，竟然能强大到这般地步？

“都吓傻了？以为这就是终点？”方总捕虎目微眯，声若洪钟：“我告诉你们，十重金刚不过是武道之路的开始。我年轻时曾跟随京都镇魔司的大人外出办案，知晓肉身十重之上，还有一玄妙境界。名为神藏秘境！只有肉身锤炼到极致，气血冲宵，神魂茁壮方有几率明悟体内神藏，明悟各种神通。至此方可真正做到笑傲天下，位比王侯。纵然是国君见你也得以礼相待。”

炼身十重，神藏秘境！

这是方总捕半年来第一次详细讲述武道之路，听罢后罗义只觉得眼前豁然一新，颇有种拨云见日的感觉，脑海中清晰的展开了一道道关于武道上升的阶梯层次。

可惜方总捕似乎并没有继续深入的意思，草草说了几句后便抓起自已的外套，示意众人散去。

“罗义，你跟我来一趟。上面下了一个差事，思来想去还是你最合适。”方总捕轻声说道。

本想继续晨练的罗义闻声微微一愣，点头跟上。

二人一前一后穿过门楼，很快来到一处僻静书房之中。

方总捕坐到案桌后，俯身从抽屉里取出一宗案卷丢到桌上，出声说道：“府城下发的，据说是有人看到凤翔山内有妖兽出没，上头特别下发文函让我们派人前去查探。”

“妖兽？呵呵，怕不是又来了一伙匪徒想要在山里安营扎寨吧？”罗义取过卷宗翻了翻，轻声笑道。

方总捕笑着用汗巾擦了擦脸，满不在乎的说道：“兴许吧，无论真假你都得小心。还有两月便是镇魔司选拔考核，你小子若想顺利通过，这些任务就是最好的跳板。明白吗？”

“妥了，谢头关照。”罗义咧嘴一笑，收好案卷转身就要离去。

临了出门，方总捕突然再度出声将他喊住：“小义，我知道你一家都是死在妖兽手中，对此积怨已深。但你绝不能被仇恨蒙了眼，要是凤翔山真的闹妖了，你小子绝不能以身犯险，给我老老实实回来请援兵，听清楚没！”

罗义脚步一顿，眼中凶戾之光一闪而过，在回头时已是满脸笑容，温声点头应了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