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室的灯还亮着。
陈默靠在办公桌边翻病例，脑海里却不断浮现出张权办公室夹层里的信封以及背后可能牵扯的L.T.基金会，眼神有点飘。
门被轻轻推开，沈知夏走了进来，手里抱着一沓资料，白大褂下摆微微扬起。
“我以为你早就下班了。”她轻声说，语气里有一丝藏不住的关切。
“还有点数据要整理。”陈默抬头笑了笑，“你也太拼了吧？”
“我来送今天的护理记录。”她走到桌边，把文件放下，顺手将一杯温热的咖啡推到他面前，“别熬太晚。”
陈默愣了一下，接过来时指节不小心蹭到了她的手背。
两人同时缩了下手。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沈知夏低头看了眼时间：“再过十分钟就超值班时长了。”
“那你还留在这儿？”陈默笑着问。
“……因为你在。”她声音很轻，像是怕惊醒了什么。
说完这句话，她转身就走，只留下一张病例纸，上面写着一行字：
“你值得更好的未来。”
陈默看着那句话，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了一下。
第二天中午，食堂人满为患。
陈默刚打好饭，就看见孟婉宁冲他挥手，旁边还坐着沈知夏。
“这边！”她笑得灿烂，拍了拍中间的位置。
陈默走过去坐下，发现自己的餐盘旁多了一个便当盒。
“你最近老吃外卖，胃肯定扛不住。”孟婉宁眨眨眼，“我自己做的，别嫌弃。”
“这么贴心？”陈默挑眉。
“当然啦！我可是专业护士！”她得意地下巴，“照顾病人是基本操作。”
沈知夏在一旁抿嘴笑了笑，夹了口菜放进他碗里：“她确实用心了，你尝尝。”
陈默打开便当盖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米饭、蔬菜和卤肉，看起来比外面买的还讲究。
他咬了一口，味道意外地不错。
“没想到你还会做饭。”他说。
“这叫隐藏技能。”孟婉宁托腮看他，“你喜欢吗？”
“喜欢。”他点头，“以后可以天天做。”
她脸一下红了，低头扒饭，小声嘀咕：“那你要请我喝奶茶。”
沈知夏看着他们俩，眼神柔和了些，但很快又恢复成一贯的冷静模样。
她没说话，只是默默把汤递到陈默手边。
三个人吃饭的样子，像极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傍晚交接班的时候，孟婉宁拦住了陈默。
“那个……”她挠了挠头，“我便当里的小纸条你看到没？”
“哪张？”陈默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
“就是贴在便当盒底部的那张。”她有点紧张，“写着‘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
陈默顿了顿，摇头：“没看到，可能掉进垃圾桶了。”
“啊？”孟婉宁一脸失望，“我还特意写了很久呢……”
“下次写大点。”他拍拍她肩膀，“我视力不好。”
她嘟囔了一句：“明明是你太粗心。”
陈默笑了：“那你继续细心点，我就负责救人。”
她眼睛亮起来：“成交！”
深夜，医院走廊静得出奇。
沈知夏加班做完最后一份报告，路过研究室时，发现灯还亮着。
她推门进去，果然看到陈默一个人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出神。
“又在查张权的事？”她走近问。
“嗯。”他没回头，“监控画面太模糊，看不清那个人的脸。”
她绕过去，站在他身后，伸手关掉了一半的屏幕亮度。
“别熬夜了。”她说，“明天还要开会。”
“我知道。”他低声应道，“但我必须搞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操控这一切。”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把手搭在他肩上。
“你不是一个人。”她说，“我们都在。”
陈默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催促，也没有压力，只有坚定的信任。
他忽然觉得，这场仗，好像也没那么难打了。
回到办公室，陈默脱了白大褂，准备下班。
桌上放着沈知夏留下的那张病例纸，还有孟婉宁的便当盒。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
“她们都很好，可我只能选一个。”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时钟滴答的声音，陈默的心却如乱麻一般。
他站起身，把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但下一秒，他又拉开抽屉，把那团纸悄悄收了起来。
第二天早上，陈默刚走进急诊室，就被孟婉宁拉住。
“你昨天是不是把我的纸条丢了？”她皱眉。
“怎么？”他问。
“因为你今天早上发呆的样子，特别像在纠结什么。”她歪着头看他，“是不是遇到难题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这个？”他惊讶。
“因为我看你的眼神，跟那天沈医生看你的眼神一样。”她轻声说，“都是那种……舍不得放手的感觉。”
陈默站在原地，心跳有些乱，他深知感情的抉择己刻不容缓，接下来必须做出选择。
正午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休息室，照在沈知夏身上。
她正在看书，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陈默进来。
“有件事想跟你聊。”他说。
她合上书本，认真地看着他：“关于谁？”
“……你们两个。”他坦白。
沈知夏轻轻一笑：“我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你会怪我吗？”他问。
“不会。”她摇头，“因为你能说出这句话，说明你己经把我们放在心上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我只是希望，不管你怎么选，都不要委屈自己。”她说，“有时候，爱情不是占有，而是成全。”
陈默看着她的背影，喉咙有些发紧。
他终于明白，这两个女孩，真的不一样。
一个温柔如水，一个热烈如火。
陈默走出休息室，迎面撞上孟婉宁。
她正端着一杯奶茶，脸上带着笑意。
“给你带的。”她递过去，“少糖。”
他接过，喝了一口，甜而不腻。
就像她的人。
“谢谢你。”他说。
“谢什么？”她疑惑。
“谢谢你一首陪在我身边。”他看着她，“也谢谢你不问我去哪、不逼我说话。”
她眨眨眼：“因为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告诉我。”
陈默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杯子。
杯壁上的水珠滑落，滴在他的掌心。
那一刻，他忽然意识到——
真正的感情，不是轰轰烈烈的告白，也不是海誓山盟的承诺。
而是这样一点一滴的温暖，悄然渗入心底。
孟婉宁哼着歌往病房走去，身后传来脚步声。
“等等。”陈默追上来。
她回头看他。
“如果……”他开口，却卡住了。
“如果什么？”她问。
“如果我……”他深吸一口气，“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我会选最不想失去的那个。”她说。
说完，她转身继续往前走。
“但别急着回答。”她回头补充，“因为答案，只有你自己才知道。”
陈默站在原地，望着她远去的背影。
风吹动他的衣角，也吹动了他心中的天平。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两张脸。
一个冷静理智，一个活泼率真。
他不知道结局会怎样。
但他知道，这一章，才刚刚开始。
陈默睁开眼，晨光正好落在他脸上。
他知道，无论是揭开真相还是面对感情，都需要他鼓起勇气向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