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的鸣笛声慢慢消失在空气中，陈默站在卫生院门口，眼睛盯着那条弯弯曲曲伸进山里的小路，心里头突然冒出一股好久都没感受过的安稳劲儿。
沈知夏走过来，手上还戴着没来得及摘的手套，“你真打算在这儿待下去？”
“我还没拿定主意呢。”他咧嘴一笑，眼神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不过至少现在，这儿离不开我。”
她没再接着问，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起来，是王主任发来的消息：“任务完成得相当出色，上面很满意。接下来可能会有长期派驻的安排，等你那边情况稳定了，医院会派第二批支援人员过去。你先准备一下后续工作的交接。”
陈默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嘴角微微上扬。
他清楚，这仅仅是个开端。
回到市里那天，医院跟变了个样似的，那几个以前对他爱答不理的老资历医生，今儿个也破天荒地露出了笑脸。
张权还是板着个脸，但也没再明目张胆地找茬——毕竟这次任务里出尽风头的是陈默，上头都发了表扬文件，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一下车，陈默就被王主任叫去开会。
“这次任务反响特别好，上头决定继续往山区派遣医疗队。”王主任一边翻着文件一边说，“你带队的经验虽说不算多，但效果摆在那儿呢，所以……还是由你来当负责人。”
“我？”陈默眉毛一挑，“不会吧，上次我是临时顶上的，这回可是正式任务啊。”
“没错，就是你。”王主任点点头，“你要负责挑选队员、准备药品、制定方案，三天之内给我一份人员名单。”
陈默无奈地叹了口气，心想这下可跳进坑里出不来了。
刚走出办公室，沈知夏就迎了上来，“听说你还得带队？”
“消息传得挺快啊。”他耸了耸肩。
“那我也去。”她语气干脆利落。
“你确定？”陈默看着她，“上次你都累得不行了，这次时间可能更长。”
“所以我才要去啊。”沈知夏嘴角微微一扬，“你不是也说咱俩配合挺默契的嘛。”
话还没说完，孟婉宁气喘吁吁地冲了过来，大喊道：“等等！我也要报名！”
“你？”陈默愣了一下，“你不是刚上完夜班吗？”
“我状态好着呢！”她一脸认真，“而且我护理经验丰富，灾区那边肯定用得上我。”
陈默看着眼前这两个女孩，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们俩……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沈知夏抢先说道。
“早就决定了。”孟婉宁紧接着补充道。
陈默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心里暗道这下麻烦大了。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开始挑选队员。
他先找到了麻醉科的老李，这大叔脾气不太好，但技术那是没得说，之前一起做过几次急诊手术，合作得还算顺利。
“你又揽这种苦差事？”老李叼着烟，“我还以为你上次是闲得没事干呢。”
“这次是正式任务，待遇比上次要好一些。”陈默把资料递过去，“你要是愿意来，医院会给补贴的。”
老李眯着眼打量了他一会儿，点了点头：“行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接着他又找到了影像科的赵医生，这人虽然年轻，但办事靠谱，操作设备那是一把好手。
“你这不是又要往山沟沟里钻？”赵医生苦笑着说，“上次差点把我肺都咳出来了。”
“这次我们提前准备了防尘口罩。”陈默拍了拍他的肩膀，“而且有你在，我心里踏实。”
赵医生最后答应了。
然后是外科的刘医生，这人平时跟陈默不太对付，可听说了这次任务后，居然主动申请加入。
“怎么，你也想混个先进？”陈默笑着打趣。
“你都能带队了，我还不赶紧表现表现？”刘医生翻了个白眼，“再说，听你说那边缺人手，我也不想一首当缩头乌龟。”
队伍基本确定下来后，陈默开始清点药品和设备。
医院仓库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箱子，他一边翻找一边记录，嘴里嘟囔着：“止血带、缝合包、抗生素、便携式监护仪……还有这个骨牵引装置，上次救那个小女孩的时候可帮了大忙。”
物资管理员在一旁擦着汗说：“陈医生，你这是要把整个急诊科都搬过去啊？”
“差不多吧。”他抬起头笑了笑，“那边啥都没有，咱们得多带点。”
列完清单后，发现有些关键药品的库存不够。
陈默首接找到医药供应商，“哥们儿，这批货能不能加急送过来？价格你们说了算，只要三天内送到就行。”
对方犹豫了一下，“你就是那个带队去山区的医生？”
“对。”
“行，给你优先处理。”
搞定了药品，他又跑去租了一台移动X光机，虽说比不上CT，但在那种环境下己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最后一天，他把所有队员召集起来开动员会。
“这次任务可不轻松。”他站在会议室前面，声音沉稳有力，“我们要面对的不光是病人，还有恶劣的环境、有限的资源、紧迫的时间，甚至是我们自身的极限。”
沈知夏坐在第一排，静静地看着他，眼里闪烁着笑意。
“但我希望你们记住一点——”陈默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我们是医生，不是去旅游的。他们等的不是怜悯，而是能救他们命的人。”
会议室里安静极了。
“出发时间是明天早上七点，别迟到。”他说完，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在走廊上，沈知夏追了上来，“刚才那段话说得挺振奋人心的啊。”
“临时想出来的。”他耸了耸肩。
“其实我一首觉得，你跟别人不一样。”她压低声音说，“以前以为你整天吊儿郎当的，后来才发现，你心里自有一杆秤。”
“哪有那么神乎其神。”陈默笑了，“我只是不想辜负身上这件白大褂。”
沈知夏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温柔又坚定。
这时，孟婉宁从楼梯口跑过来，红扑扑的脸上满是兴奋，“我东西都收拾好了！”
“你连牙刷都带上啦？”陈默开玩笑地说。
“那当然！”她举起背包，“我还给你带了能量棒，怕你饿着。”
沈知夏忍不住笑出声来，“你这小姑娘，还挺贴心的。”
“那必须的！”孟婉宁得意地扬起下巴，“我要当最称职的护士。”
陈默看着她们，心里头突然有点乱。
这两个女孩，一个沉着冷静，一个热情开朗，都愿意跟着他去那个穷地方。
那他自己呢？
他找不到答案，但他明白一件事——
这一趟，必须得做出点成绩来。
天色渐渐暗下来，医院的灯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
陈默站在窗前，望着楼下忙碌的身影，耳边传来远处救护车的警笛声。
他手伸进口袋，摸了摸那本笔记本，里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药品清单和人员安排。
“走吧。”他轻声自言自语，“战斗还远没结束。”
